“什么？…”

        他看着屏幕上动着的严沐阳的名字，再看看手上的伤口，满眼迷茫。刚才天堂般的快乐还残留在脑里，对比如今的现实，他本能地感到反感厌恶。是这电话打断了他，他盯着严沐阳的名字，怒从心起。

        他挑挑眉，慢吞吞地接通，“天旭，怎么了？”

        “没什么…你上次说的医生，推给我吧，我有空去找他。”严沐宸恢复正常，低声说。

        他觉得现在的天旭就像个白痴一样，可这念只停留了一瞬。他想，真正白痴的是他自己，他才是该死的大白痴。

        突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等他反应过来，定睛看去，鲜血已经从中指缓缓了出来，一滴滴落在浅色地板上，刺眼又艳丽。

        舒爽轻快的感觉让他罢不能，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残片，灯光下，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耳边有声音在蛊惑着他，让他继续将这颜色加深，于是他顺从地抬起手，对着中指上的伤口又划了上去。

        “你在家吗？在什么呢？”天旭问得小心。

        打断他美梦的，是不停重复的手机铃声，他回过神来找到手机的时候，已经不知响了多久。

        “好的。”严沐宸随口敷衍，看看已经慢慢不再滴血的伤口，沉默下去不说话。

        过了会儿又说，“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工作很闲，你知的。我睡觉也不会关机，你随时可以打电话。还有，我睡眠很好，半夜醒了也能上睡着，不像你。你明白的吧？”

        严沐宸烦透了他们这谨慎的态度，不自觉握紧手掌，恶狠狠地说：“我在自残！”

        天旭大概被他反复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话搅得脑子混乱了，每句话都要重复一遍才能明白意思，“上次说的医生…哦，好，没问题，我上推给你。”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接那么快，哽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啊，那个，这不是好久没联系你了么，就想着打电话问问，看你最近怎么样。”

        一阵刺痛，血得更快了。他低笑出声，发自内心地兴奋愉悦。就这么看着血一滴滴落下，一点点带走内的郁结和狂躁，简直比任何药物都要有效。

砸烂一切的冲动，蹲下去，一一拾起地上的玻璃残骸。

        屏幕暗下又重新亮起，如此反复。他看着这明明暗暗的交替，报复的快感渐渐让怒意平息了下来。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复，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变了――天旭。

        这一刻，他脑子里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焦躁狂乱全都被抚平，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他睁开眼，眼睛发亮，欣喜若狂，恍惚间意识到，这就是期盼已久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