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是上天在惩罚他吗？他想要个孩子的时候，上天却不愿意给他了。

        “夫人，表姑娘来看你了。”青棠来禀。

        娃娃提着牛纸包的东西，在郑孟华的指使下递给陆鸢，乖巧：“给你的。”

        兰颐院，完全卸下家之责的陆鸢一轻松，她站在琉璃窗前修剪梅枝，神色怡然，心情疏朗。

        “半年后再说。”

        陆鸢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还有半年啊，为了褚家对她仁至义尽的好名声，她还得再等半年。

        郑氏通情达理地点点，继续与儿子商量：“但你确实老大不小了，她若半年调不好，总不能再拖你半年，你堂兄家的孩子都能背诗了，我也想早些抱孙子，这样吧，等她半年，半年后不是个什么结果，你娶华儿平妻，谁敢借此说你的不是，叫圣上为难你，母亲进替你陈情。”

        不过几日时间，兰颐院的厅堂和卧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红梅。

        自生病以来，陆鸢在这府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

        郑氏叹口气，似是十分惋惜：“谁能想到她年纪轻轻会有这个病，你说她也真是的，自己的都看不住，两年不孕，就没想过早点看大夫！”

        送走大夫后，青棠亲自去抓药，房内只剩了褚昉和陆鸢。

        褚昉回到璋和院，坐在桌案前发呆。

        陆鸢弯接过，拿出两颗饴糖给两个小人儿。

        褚昉沉默良久，给出这样的答复，顿了顿，似是心有所虑，他补充：“你有疾，我褚家自当为你医治，不会在这时弃你不顾，你莫小人之心，胡乱猜度。”

        她修剪梅枝的手忽然顿住，出神片刻，放下剪刀，看书去了。

        也罢，两年都等了，再等半年而已，很快的。

        听闻她有疾，妯娌姑娘们三五成群结伴来看过她，送的最多的便是红梅。

        郑氏见儿子有些心烦意乱，以为他也在为子嗣的事情发愁，宽几句，没再烦扰他。

        可是为何要留着她？母亲会同意继续留着她么？

        ···

        “多谢了。”陆鸢笑着。

        褚昉眉微蹙，默了片刻，说：“事已至此，让她好好调理便罢。”

        郑氏能理解褚昉坚持要为陆鸢治病的缘由，并没多阻拦，只是对儿子：“陆氏既生病了，便让她好好休养，庶务一事，交由华儿主理，你意下如何？”

        褚昉略一思忖，答应了。表妹的掌家之能承自母亲，母亲既有此意，他不会多说。

        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错觉，竟觉得她喜欢红梅。

        两人相对无言，陆鸢躺了会儿便合上双目，褚昉就这般面无表情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陆鸢为何会落下这样的病？

        郑孟华从未来

        她确实喜欢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

        陆鸢应了声，莞尔起相迎，见郑孟华穿着一鸢尾紫襦裙，左右各牵一个娃娃朝她走来。

        陆鸢难以受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偌大一个国公府有人欢喜有人愁。

        他良久不开口，陆鸢只好主动说：“国公爷，我子已经是如此了，母亲也说，你的子嗣不宜再等，不如，便依你所言，娶了郑姑娘吧。”

        郑孟华解释：“这是上好的阿胶，对你子好。”

        还是，留着她，娶表妹进门？

        褚昉心里乱糟糟的，淡然：“再说吧。”

        半年后，她若果真调养不好，他该当如何？休了她么？

褚昉未反应，只是说：“开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