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嫮只当周夫人盛情挽留，大方应承，陆鸢却什么也没说，陪着周夫人一上了观看烟花的阁楼。

        冬夜清寒，寂寂夜色中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噼啪声，泼墨般暗沉的夜空忽而缤纷炫彩，伴随着热闹的拊掌喝彩，清寂冬夜骤然生动和，如春风忽至，山花烂漫。

        她能吃出来，其中有几菜应是周夫人亲自的。陆鸢八岁丧母，总喜欢往周家跑的缘由之一便是周夫人饭好吃，彼时周家清贫，周夫人经常亲自庖厨，每次饭一好，陆鸢闻着味儿就去了，久而久之，基本上就是陆鸢带着鸡鸭鱼肉去周家蹭饭，而周夫人但凡了好吃的，也会叫陆家兄弟姊妹同吃。

        褚暄驱来到车窗外，说：“夜里寒气重，你还是坐车吧，别受了风，回再生病。”

        周家百日宴请的人并不多，宴席也只是寻常菜品，并不如国公府铺张，陆鸢却吃得极为舒心。

        十岁那年，他生辰，陆鸢用自己赚到的人生第一桶金买了烟花为他庆生，他们并肩坐在空旷的原野上，陆鸢说：“周元诺，等你长大了，要还我一场烟火盛会！”

        陆鸢朝旁侧的阁楼望去，那里是周家男丁们赏烟花的场所。

        “而且周夫人和蔼可亲，可比——”

        宴席在一碗类似长寿面的汤饼中收尾，旁人不明其中深意，陆鸢却神思怅惘，百感交集。出嫁前，每逢她生辰，周夫人都会这样一碗汤饼，她每次都能吃两大碗，还被周家兄弟笑话胃大如牛，只有一个人对她说：能吃是福，看她吃饭很开心。

        王嫮不依，微微撅起小嘴，朝他手里的连帽披风扬扬下巴，“不是带了披风嘛，我就想骑。”

        宴毕已是夜色清寂，宾客们寒暄少顷便纷纷告辞，周夫人拉住陆鸢手臂，话却是对王嫮和陆鸢两个人说的，“还有烟花，你们无论如何得看过再走。”

        宾客的位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而陆鸢面前恰是她最爱吃的几菜，用心之深，令人动容。陆鸢眉目之间皆是掩不住的欢喜，她感激地朝周夫人看去，周夫人恰迎上她的目光，心照不宣地点点。

        车忽然停下，外传来褚暄的声音，“怎么这么晚才回？”

        宾客们单吃菜便已有七八分饱，汤饼并没吃多少，只有陆鸢吃了一整碗，她在旁人惊愕的眼神中放下筷子，面色坦然地对周夫人谢。

        但陆鸢知那就是他。

        王嫮本想说可比自家婆母好太多，看看陆鸢，改口：“可比大分人都好太多了，我听说周家三郎温有礼，还未娶妻，也不知谁有这个福气能周夫人的儿媳。”

        王嫮有意结交周夫人，特意私自备了小礼，但又怕陆鸢回在郑氏那里说三四，本打算拉她下水，双方互有把柄，互相牵制，不成想她竟是个有主意的，愣是没答应。

        今日的烟花，比她十岁那年还美。

        王嫮津津乐，陆鸢只是笑了笑，靠着车假寐。

        褚暄拗不过，只好依了王嫮，两人同骑一，褚暄解开自己大氅连妻子裹进来，驱缓行。

修养，备不备礼却是咱们的心意，嫂嫂，你不如临时去买个？”

        一个玉色影长而立，似清隽修竹，隐约可辨也在朝这边看着，但是离得远，夜色深，看不清神色和面容。

        ◎那烟火又不是非要看◎

        不过有陆鸢这句话，王嫮还是放心不少，没再劝她私买礼物。

        陆鸢想了想，仍是摇，说：“弟妹只放心，你也是怕失了国公府的礼数才这般的，我不会与母亲说什么。”

        回程的车上，王嫮意犹未尽，拉着陆鸢说：“周家今日这场宴席真是别出心裁，就说那烟花，不年不节的，谁能想到啊。”

        第12章  考校诗书

        王嫮听到褚暄的声音，撩开窗帷看向他，知他是因自己回得晚担心了，特意寻来的，忽然心一，声：“夫君，我闷的慌，想骑。”

        家忙解释：“周家留两位夫人赏烟花，耽搁了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