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昉起追到窗子旁，看到月色下，他的妻披着单薄的寝衣朝陆鹭闺房走去。

        陆鸢回看他，见他睡相平静，似已入梦。

        她早就知，依周玘的品貌才学，只要他走到日光之下,  熠熠之辉便再难遮掩,  不知会有多少妙龄女郎拟将嫁。

        连灌了几口茶,  陆鹭才完全清醒，命丫鬟拿件斗篷给姐姐披上，才说：“今日烧尾宴，长公主带着女儿也去了，非要给元诺哥哥敬酒,  元诺哥哥推辞不过,  只好喝了。”

        几人收拾一番，各自回房歇下。

        ◎在她看来，是赘余的。◎

        陆鸢没有回答，说：“快去换衣裳吧，一酒气。”

        原来她果真会为了一个人夜不能寐、思虑再三……

        约是窗外的海棠花过于繁茂，那月光泻进来时已支离破碎，弱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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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鹭本想替周玘解释几句，看到褚昉也在，为替姐姐遮掩，遂回应周玘：“总之你保重子，以后尽量别喝酒。”

        褚昉也出了厅室，却并没迎过来，远远站在厅前石阶上看着周玘。

        第38章  他的陪伴  ◇

        陆鹭也喝了一点酒，睡意本就些，本没听见丫鬟开门放陆鸢进来，惺忪地唤了句“姐姐”，还未醒神,  察觉有茶水递到了嘴边。

        这样也好,  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伴着他、关心他、照顾他了。

        褚昉没有追来。

        他竟情不自禁唤了句：“凌儿。”

        怎么写了一个深闺怨夫出来？翘首盼妻归，盼来盼去盼不尽的褚狗……

        “你别生气……”

        周玘恍惚了下，似骤然醒了神思，没再前行，只是对着陆鹭和陆鸢的方向温声说：“只喝了些许，大夫说无碍，不必忧心。”

        这句话才说罢，听陆之高声说着“怎么才回来”快步走了出来。

        自周玘离去，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夜不能寐。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寂寂，陆鸢状似无意翻个，离了褚昉怀抱。

        陆鸢没有转过来，褚昉也没有迫她。

        陆鸢微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玘高中状元，又生得俊朗，实为良婿人选，长公主幼女华阳县主适龄未嫁,  怕是已将主意打到了他上。

        陆鹭嫌弃地看褚昉一眼，这才小声问姐姐：“他怎么也在？”

        他有心疾，不能喝酒。

        “我……”周玘一时竟像错事的小孩子，好像已习惯陆鸢的嗔问，向前迎了两步，想去哄她。

        褚昉就这般盯着窗外的月光，枯坐在案旁。

        注定要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陆鸢几乎是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但褚昉知她没有睡着。

        是在担心周玘？

        陆之迎过来，挡在女儿和周玘之间，寒暄几句之后忙送周玘出门。

        或许，一切只是个开始。

        褚昉探进衾被把人勾进怀中，安静地拥着她。

        白日里褚昉那番恭贺的话，明里暗里提醒加告诫，元诺一定也听出了什么,  就怕他借酒浇愁,  再坏了子。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月光倾泻，漫铺了一地。

        且如今看来，他的路大抵比贺震还要难走一些。

        陆鸢摇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妹妹,  急切地问。

        他既不愿放手，便该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褚昉这才睁开眼，听着他的妻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甚至怕惊动他，都没敢穿上一件厚衣裳。

        他今日宴上喝了些酒，玉色的脸上泛着微红，此刻看着陆鸢，那酡红不知为何蔓延到了眼周。

        “元诺到底为何喝酒？”

        作者有话说：

        原来这世上诸事，果如贺震所说，没有轻而易举可取之者。

        也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月已至中天，他的妻还未归来。

        她依旧面朝里侧，背对着他，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套相接的衾被，却似一无法逾越的天堑。

        陆鸢亦是未加思索，颦眉问了句：“谁叫你喝酒的？”

        她就这般忧心、这般着急？急到不能等到明日再去询问？

        又躺了会儿，确定褚昉已经睡熟，没有被她吵醒，陆鸢披着寝衣出了内寝。

        周玘回，恰碰上陆鸢的目光。

姐姐没走，心下一喜，回叫了句“元诺哥哥”，叫停了周玘离开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