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分家析产，岂不是掏空了半个褚家，那她这个大宗妇还有何意义？

        褚昉不指望母亲能轻易松口，继续说：“儿子心意已决，已命账房析出儿子去年俸禄所得，单独造册存库，交由夫人掌钥，以后儿子所得，都会交给她，一应花销自然也由她筹谋。”

        郑氏气得差点起来，整个子颤抖不已，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褚昉适时握住母亲手臂，扶她坐回去，安：“母亲别急，儿子怎会弃褚家不顾，城郊的几田庄，儿子只取三，封邑所得，儿子也只取三分之一，余下的仍入总账，由母亲支。”

        郑氏这才面色稍缓，也没那么生气了。褚昉若将全家产分出去，她这个大宗妇就被架空了，没有半点威信可言，若人人都来提分家，她拿什么压制别人？

        儿子将大宗田产和封邑所得留给她，总归还给她留着面。

        “照卿，一定要分家吗？母亲知你想跟陆氏好好过日子，母亲答应你，以后好好待她，你想想，大家都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分家析产，传出去多难听？”

        褚昉对此事早已深思熟虑，母亲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待陆鸢或许会有所改观，但天长日久，大概仍免不了冷言冷语，且看陆鸢的态度，一时半会儿不会愿意给他生孩子，单这件事，就要被母亲翻来覆去说一番。

        再者弟妹有意争夺掌家之权，以前是针对郑孟华，以后必要将矛指向陆鸢，虽成不了大气候，但烦碎磨人，实在令人厌烦。

        他不可能日日陷于后宅，去分辨这些是非龃龉，所能的就是尽量给她一份清净，让她放更多心思在有益之事上。

        “母亲虑的是，我已命人收拾了城东的宅子……”

        “你要搬出去？”郑氏打断褚昉的话，音量又高了几分：“你为了那陆氏，连母亲都不要了是不是？”

        褚昉不语，待母亲稍稍冷静才接着说：“母亲也知，她的病不好调养。”

        郑氏一时语，目光闪烁了几下。她并不知陆鸢没有喝药，自认在那件事上确实理亏。

        “她不计较前事，不代表她心中无刺，儿子也不是一定要搬出去，只是想，带她偶尔去那里小住，叫她宽心一些。”

        褚昉想了想，又说：“子嗣一事上，终究是我们对不住她，在她调养好之前，母亲还是别提这些。”

        郑氏虽不甘愿，但心知理亏，草草点算是应下了。

        忽想到一事，又问：“听说你派人去庄子上提审孙嬷嬷，致她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