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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怎么想的？就因为怕她以为留下她只是为了收拾烂摊子？怕她以为他反悔只是自私自利？

        陆鸢实在烦了，反问：“我若嫁他,  国公爷要如何？”

        褚昉望着她背影，忽生出一种错觉。

        路以目的样子。好似他是一个暴君，他们苦他良久，终于熬到了。

        兰颐院内，陆鸢命青棠收拾东西，褚昉就坐在书案后，看着主仆二人几乎不言语，只用眼神交。

        “什么多久？”陆鸢讶异。

        只差最后一步了。

        陆鸢不想再纠缠这件事，随口说句：“好。”

        一句说不好,  功败垂成。

        本以为这事就说定了，不料褚昉又来一句：“你会嫁周元诺么？”

        车里，陆鸢捧着和离书看了又看，眼中的光比看黄灿灿的金子都亮。

        褚昉目光茫然地扫了一眼屋内，看上去并无多少变化，好似只有她的妆台空了，其他的仍是原来模样。

        ◎他会这般轻易就写了放妻书◎

        褚昉怔了许久，声音淡下来：“无事。”

        “长锐，你挑个得力的人出来，以后跟着夫人，日日同我报她的行踪，记住，莫叫她察觉。”

章  不能相信  ◇

        “长锐！”褚昉朗声唤了近随。

        “主君，何事？”

        陆鸢不自觉抿了抿，答：“没想过，随缘吧。”

        陆鸢皱了皱眉,  总觉得他这话阴阳怪气。

        只用了半日，陆鸢的东西便收拾好了，只装了三个箱笼。

        此时追回，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彻彻尾出尔反尔的小人了。

        陆鸢很快出了兰颐院，消失在褚昉的视线之内。

        可他突然觉得这屋子暗淡无光，了无生气。

        褚昉按着和离书想了会儿，问：“多久？”

        褚昉又在空的屋子坐了许久，深深记下一个教训。

        褚昉审视着陆鸢,  从她平静的容色里辨不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没再追问，松手放开和离书，说：“果真再嫁，予我一张帖子来，我去喝喜酒。”

        谁知褚昉又补了句：“莫非你想偷偷嫁人？”

        他为什么仍是不能相信，自己会这般轻易就写了放妻书？

        ···

        褚昉没想到她的脾气会一下子窜上来，像被后起的浪盖过了势，他摸了摸鼻子,  垂下眼淡淡地说：“自是,  要去喝喜酒。”

        如今已是初夏，她穿着一水碧齐罗裙，拿着一把轻罗小扇，步履很稳，却又轻盈地像只破茧的蝴蝶，扑扇着五彩的翅膀，掠过花间小径，没有片刻犹豫地飞走了。

        就在昨晚，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和陆鸢商量着，写下了久久未成的一封和离书。

        她嫁进褚家三年，就那么点东西吗？三个箱笼？

        “多久再论婚嫁？”

        他烦乱地掀了掀旁边的书册，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夹在其中的放妻书，已经写成了，签字盖印，亲手交给了陆鸢。

        好像他们没有和离，她还是他的妻子，只是回娘家省亲，过不了几日就会回来。

        他沉沉地嗯了声。

        陆鸢来别，明明看不出喜色，可褚昉就是觉得她很欢喜，欢喜得比外面的日都热烈，这份欢喜让他气闷。

        陆鸢索收回手，由褚昉掌控和离书，仍是平静温和地说：“国公爷也明白,  我们此时和离,  定然会陷于言蜚语中，我怎会在此时谈婚论嫁？”

        第二日,  和离书送到郑氏那里签字，郑氏虽奇怪儿子明明前脚又是住在陆家、又是分家，一副与陆氏好好过日子的作派，缘何今日又写了和离书，却并没劝阻，爽快地签了字，待要问问儿子缘由，褚昉寻个借口离了松鹤院。

        她带的东西那样少，他很想叫住她问问，东西可带全了？

        他何时这般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了？

        “国公爷，那我就走了。”

        以后再也不要半夜三更决定。

        “去把五公子叫来。”褚昉觉得是该好好整顿家宅了，先从这个不扛事的胞弟整起。

        是她蛊惑了他么？还是他意气用事？

        有家进来搬箱笼，陆鸢随在箱笼后出了房门。

        陆鸢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  角弯了弯,  带出一丝言不由衷的笑意，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