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沸声出了神。

        和离这短短半年时间，她明白了何谓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母亲曾告诫她行商者虽逐利,  但最忌患得患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乃是常态，可真轮到了她上，她才知母亲当年教诲终成了一纸空文,  没那么容易到。

        一层薄薄的水雾弥散开来,  斜斜掠过陆鸢淡漠的眉目，褚昉行经窗子，瞧见她如此娴静模样，不由停驻脚步。

        站了片刻，房内人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褚昉掩轻咳了声，微微加沉了脚步，推门而进。

        他褪下随大氅挂在衣架上,  走近了茶案,  解释说：“有些事耽搁了。”

        陆鸢笑着句：“我也刚来。”冲水温盏,  与他倒了杯热茶。

        “找我何事？”褚昉坐在陆鸢对面,  一手着茶盏，看着她问。

        陆鸢：“第一步我没成。”

        她语气平静，听来仍是难掩失望。

        “不是还有两天么。”明知希望渺茫，褚昉却还是说出了这句，似想再给她些希冀。

        陆鸢摇：“你不必再骗我了，当时是我想错了。”

        她一时喜出望外，只想到周家入狱后有褚昉相助，可以安然出狱，不必过于担忧，以为周夫人拗不过元诺，终会妥协，却忽视了周夫人的决心，忽视了周家二嫂临盆在即，此时受牵连入狱，凶险万分，这些都是元诺的桎梏。

        褚昉没说话，着茶盏小酌一口茶。

        “你从一开始就知，我不成，是不是？”陆鸢忽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的眼中，淡漠的带着些寒气。

        褚昉无意识摸了摸鼻子，缓慢地放下茶盏，又自己添些茶，见陆鸢仍是盯着他不放，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我知事情很难，但我以为你能到的。”

        陆鸢冷笑了下，“愿赌服输，今日约安国公来是想问问，还是当初那个条件么？”

        褚昉看向她，目中隐隐约约似有喜色，但好像被什么遮掩着，瞧不真切，他：“不错。”

        陆鸢审视着他的目光，想了想，直接问：“若是老夫人想让你娶别人呢？”

        褚昉摩挲着茶盏上的釉纹，饶有兴致地审视着陆鸢神色，忽轻笑了声，：“母亲从来都希望我娶别人，你又不是才知，莫非心里不舒坦？”

        陆鸢也笑了笑，“你瞧着呢？”

        褚昉面色微沉，不接话了。

        陆鸢笑说：“安国公，我觉得你该听老夫人的话，娶一个她喜欢的儿媳，婆媳和睦，家宅安宁，万事可兴。”

        褚昉就知她约自己来没甚好事，果是为了劝他放弃，闷闷：“像周元诺一样？”

        陆鸢颦眉，才要反驳他，又听他问：“那你欠我的，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