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昉垂眼，似在想她的话，“那就不去了吧。”

        褚昉抬眉,  疑惑地看她，显然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褚昉见她动摇，适时说：“眼见为实，你也不想让我背着惧内的名声吧？”

        褚昉无甚反应，陆鸢却委屈的很。

        四人如寻常见过礼后，并不似其他同僚寒暄，反倒刻意回避似的，自饮自茶。

        自从陆鹭出嫁,  陆家绣庄涉及里的生意也交到了陆鸢手里，陆鸢往里跑的勤了些，有时赶得巧，还会碰上褚昉下值，难免同行。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惧内。

        赴宴日，皇城南门下了车，褚昉去与同僚打招呼，陆鸢站在车旁，颔首同遇见的命妇致意，本意等着褚昉一入，却见朝官多是三五成群相伴入并不与家眷一。

        褚昉明白她未出口的话，角勾了下，“我也不想。”

        宴设在禁苑内，长几成阵、锦席如列，整齐安放于油油的青草原上，花色争艳，草色清新。朝官命妇同圣上行过大礼后，文武分列，依等而坐。

        对面席上，周玘低喝茶，颖安郡主也在摆弄点心，时而偏笑着与周玘说话，好似想逗他开心。

        陆鸢轻轻“啊”了声，“你也不去了么？”

        同僚邀褚昉同行，他并未立即答应，朝自家车望了一眼，没看见人，下意识往门口瞧去，很快捕捉到陆鸢影，笑了下，见同僚也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陆鸢嗯了声，又问褚昉：“你明日穿常服还是朝服？”

里的牡丹花开了,  褚昉也没等来圣上的鸟尽弓藏，倒是陆鸢的生意风生水起，汝瓷不止在里深受欢迎,  还被圣上钦点作为国·礼赐予外来使。

        “你和母亲都不去，我去什么，听别人说我惧内么？”温和中带着些懒散。

        “可是……”陆鸢都不知这名声怎么来的，也无法对症下药，她自认不在外在内，不曾下过褚昉面子。

        “不是说不去了么？”

        如今正值牡丹花开，里的牡丹园向来颇负盛名，既让百官带了家眷去，定是要游园赏花的，郑氏每次去，都忍不住想打嚏，当着诸位命妇又得生生忍着，实在难受。

        自我反省之后，陆鸢询问褚昉：“这些日子,  我的可有不妥之？”

        她与褚昉虽算不上琴瑟和鸣，但相敬如宾还是有胆子说的，怎么就让他惧内了？

        停顿不过一息，又说：“但我记得,  谁跟我说，不能活在别人的口之快里？”

        恰有命妇来邀陆鸢相伴，陆鸢朝褚昉那边看了眼，见他还在寒暄，想来也会撇开她和同僚一起，遂应了命妇所请，几人说笑着朝门走去。

        斯抬斯敬一番客气，朝官们也进了门。

        褚昉漫不经心扫过对面，目光落定在旁的妻子上，推着一碟小饼给她，不轻不重地说：“阿鸢，这是牡丹花饼，现

        褚昉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似有些意味深长,  转而笑了下，递给她一张帖子，“明日里摆宴，五品以上的官员可带母亲与妻子入赴宴，母亲说她不喜牡丹花的味，托病不去了。”

        褚昉和周玘一个武官二品、一个文官三品，品阶、年岁皆相当，故而座次相近，周玘夫妇恰坐于褚昉和陆鸢对面，中间隔着一条不足丈宽的小。

        这话很熟悉，陆鸢尴尬地笑了笑,  还是说：“我若有不妥,  你尽提出来。”

        陆鸢觉得不妥：“母亲托病，我还去赴宴，是不是有点不好？”

        陆鸢被这话噎了下。

        陆鸢与褚昉比肩而坐，更不曾移目去看周玘，盯着几案上的点心，无聊地摆弄着。

        久而久之,  不知为何,  朝中竟传出安国公惧内的闲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