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嫌厌过于明显，褚昉微微一愣，抹过脸上没有干的水珠，故意抹在她颈上。

        陆鸢颦眉，见他果真淡着一张脸，不她死活的样子，不再与她口之争，快速梳洗一番，躺去榻上酝酿睡意。

        褚昉笑了下，眉梢微扬，“回笼觉不是更香？”

        陆鸢看看天色，他当值还早，想到他昨日那幼稚的计谋，好笑又好气，哼了声：“看什么！”

        “圣上如何知你通拂林语？”褚昉目光也沉下来。

        她其实有些认床，也幸而这房间与她闺房很像，不然她今夜可能真得很难入睡，明日真要迟到。

        皂荚的清冽扑在陆鸢脸上，冲淡了她齿之间的酒气。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陆鸢实在很累，撑着爬起来的。

        她是商人，准则之一便是守时守信，但凡她定下起床时辰，那必是刻在骨子里的。想她因为劳累而失约，褚昉未免小瞧了她。

        “不会闹你太久。”他又说：“给你缓些疲累，叫你快些入睡。”

        翌日一大早，她按时起床梳洗，忍着疲惫正要上妆，见褚昉好整以暇坐在桌案旁，悠闲地看着她。

        “圣上召见，难要我抗旨？”陆鸢辩。

        褚昉还是压了下来。

        “看你笑话。”褚昉有来有往，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陆鸢眉心堆蹙起来，一件小事也值得他声东击西、如此耗费心力？

        且不去别，偏偏在临着内寝的窗子外，有意叫她看见。

        待她快要梳妆好，褚昉才不紧不慢地说：“别梳妆了，康大哥替你去了，我帮你告了病假。”

        他招招用力，似乎不是一个人在练，而是在与一个劲敌对打，恨不能削其骨肉，啖其鲜血。

        见她打算洗去妆容，褚昉又认真：“以后再晚归，提前说与我，还有，不要多里的闲事。”

        褚昉似是看透她在懊恼什么，悠然地碾着手中茶盏，眉目之间笑意很淡，多少有些得逞之后的幸灾乐祸，“是你自己心思多，想歪了。”

        混沌中，陆鸢听到他极为不满地说了句话，好似是什么：“那是我的，你不该私自控。”

        过了会儿，陆鸢越发证实了心中猜想，褚昉为了干扰她，不仅不睡觉，竟在院中活动骨舞起剑来了。

        陆鸢角虚虚勾了下，摇摇，呢喃了句：“幼稚。”

        他这次倒是言而有信，照旧抱着她换过褥子，规规矩矩睡觉了。

        忽觉旁一阵凉意，似是汗滴落在了她颈上，她眼都没睁，下意识推着低过来的人，睡眼惺忪间也顾不得他的颜面了，蹙起的眉心满是嫌弃，“一臭汗！”

宽下外袍边说：“那你就睡吧，迟到了，叫圣上治你的罪。”

        陆鸢这才反应过来，城东宅子离市肆近，方便他给表哥递消息。

        “你一酒气，不臭么？”

        总之是一件小事。

        “你……我太累了。”陆鸢声音疲，带着困倦。

        陆鸢眯着眼看他片刻，察觉到一些危险。

        陆鸢没有心思多想，胡乱嗯了声，入了睡梦。

        她疑心褚昉故意捣乱，让她开罪圣上，然后再逞他的用武之地。

        他着实没想到她果真能爬起来。

        其实大可不必，元诺就是变了，也不会成为十恶不赦之辈，褚昉没必要如此警铃大作。

        陆鸢顿了顿，

        窗外舞剑的刷刷声并没有太刺耳，甚至带着些让人安心的节奏，陆鸢迷迷糊糊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