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的都不怕，唯女红一事上，绣活儿实在拿不出手。

单调了些，但款式大方，穿着也不至于失了份，不成想褚昉这般嫌弃。

        “回夫人，主君叫我派些人到您和康家诸公子的铺子里守着，以防人捣乱。”

        长锐却：“夫人不必辛劳，主君已经交待过铺子所在，他们自去便可。”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陆鸢仍是没能在新年元日亲手绣出一个福，只好先将从绣娘定的福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褚昉。

        “大小姐，您何必亲自动手，交给我就成了。”绣娘爽快说。

        他觉得陆鸢好像没这么好的绣工，但又迫切地想要相信她用心为他绣了一个福。

        陆鸢看他神色有些奇怪，没再多说，仍是打算等款样画出来，先叫他瞧一瞧，却又听褚昉说：“这次，应该是给我一个人的吧？”

        不是他和贺震都有的吧？

        第二日，陆鸢打算再去绣庄交待裘衣的事，在前院碰见长锐召集了数十个家兵，都穿着统一的碎鳞甲衣，腰间挂着安国公府的牌子。

        而后，他攥着平安符和福出去了，跨过房门的门槛时，竟然轻快地跃了下，像褚六郎每每从陆鸢这里得了饴糖蜜饯，出门时总是欢呼着蹦过那门槛。

        ···

        “这些日子闲的很，顺便些女红，解解闷儿。”陆鸢笑。

        褚昉审视地看陆鸢片刻，收起福，“我自己，你别了。”

        陆鸢恍然大悟，讪笑：“自然是你一个人的。”

        陆鸢嗯了声，出门去乘车。

        褚昉摸摸鼻子，“不一样。”

        陆鸢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陆鸢没想到褚昉竟连她诸位康姓表哥都虑想在内了，表哥们深目高鼻，胡貌更甚于她，面对的仇视一定更甚，就算有商队护卫在，若与平百姓动起手，伤了人，仍是难逃律法置，可若有安国公府的家兵镇守，那些捣乱之人定会有所忌惮。

        福虽小，但要以致纹绣撑起门面，很是费劲，尤其考验女红功底，这也是陆鸢不敢自己绣的原因，怕褚昉嫌弃笑话她。

        她没有开口与褚昉说过难，更没有请他帮忙，可是不消她说，他已然安排的妥妥当当、周周到到，不仅顾着她，还顾着她作为商队少主应尽的责任。

        正旦日，褚昉照旧一早要去参加朝会，陆鸢帮他穿妥当朝服，见他又要往腰间系那已经有些旧了的平安符，伸手挡下，“新岁当佩新。”

        她拿出福往褚昉的镶玉腰带上系，被他抬手截了去。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陆鸢眼睛眨了眨，肯定地嗯了声。

        “我不喜和别人穿一样的。”

        去到绣庄，陆鸢先和掌柜说了裘衣的要求，怕褚昉嫌单调，特意嘱咐在袖口、衣襟和衣摆上装饰他惯喜的纹样，而后又要绣娘教她福。

        这些家兵平素是不穿甲衣的，也不会佩腰牌，只在府里有盛大宴席、需要宿卫时才会如此装扮，陆鸢不禁生疑，随口问长锐：“这是要什么事？”

        “不必，你定就好。”褚昉说。

        陆鸢笑了笑，“那三裘衣也是我挑的，不是不合你的意么？”

        “夫人，是要出门么，主君交待，要我和止戈跟着你。”

        “也好，我带你们去铺子里。”陆鸢想表哥们的铺子褚昉不一定知晓。

        “你绣的？”褚昉诧异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喜色。

        陆鸢呆呆站了片刻后，点点。

        褚昉仔细端量半晌，将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纹样别致，绣工巧，一看就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