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拒绝的，可他承诺过妻子，不会再拘束她的生意。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远门了。”陆鸢忽然抬起,  目光灼灼看着褚昉,  认真地像在对他承诺。

        陆鸢额上落下一片温的热意，又听褚昉：“以后大周境内，随你奔走，但西域之西，非我所能顾及，我不想你去冒这份险。”

        忽觉腰腹上有只小手在上下移动，时而，时而按按。

        忙罢诸事,  夜色已深,  褚昉躺在帐中久久未眠,  他们夫妻不是没有分离过,  但以前都是他奔波，那些不可预知的危险是他来面对，这次却要陆鸢独自去承担。

        陆鸢猝不及防被压住了，有什么东西抵过来。

        原来他耿耿于怀的不只是两人要分离半年时间，也不是因为子嗣一事需再延后，而是她行的路太远，他鞭长莫及。

        褚昉甚至没有像以前多问一句“交给别人不行么”,  也没有要陆鸢再费口说服他同意。

        风浪歇时，陆鸢听耳畔落下一句：“阿鸢，平安回来。”

        “当真？”褚昉看着她的眼睛，问了句,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骗怕了,  他心中是欢喜的，但隐约有些惴惴不安。

        她是生意人，这样的事，不会只有这一次。

        褚昉一愣。

        陆鸢只好答应了，可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知他着急要孩子，却也知一旦有了孩子，她短期之内不能再跑很远的商路，这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陆鸢这才点，“等你生辰过了，我想和表哥们去一趟西域，近来百姓仇胡心重，长安的铺子不赚钱，我们想跑一趟远路，可能要半年时间……”

        可是他没有这样，他真心诚意给她这份自由，并尽力为这份自由保驾护航。

        他总要习惯才好。

        陆鸢心里酸酸的，又觉好笑。褚昉不情愿让她远行，想方设法帮她安排，想要替她规避尽可能的危险，唯独没有想办法留住她。

        出行的事说定，褚昉问了西行的路线,  怕万一出了差错，他方便追踪，后又跟长锐亲自交待了一番护送事宜。

        烛火轻轻摇曳了几下。

        像一条线，牵着她心动了动。

        褚昉察觉她神色，本来等着她主动说，左等右等见妻子仍是犹犹豫豫不肯开口，只好主动问：“有事跟我说？”

        一个浪接一个浪的打来，陆鸢已浸在水中，眼前都似生了一层水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摇摇晃晃的。

        “离开的日子，定下了么？”沉静之后，褚昉只是这样问了句。

        其实留下她是很难的事么？今晚不换褥子就好了呀。

        他用锦被裹着她，叫人换了褥子。

        他们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本就该有商有量，他是有权拒绝的。

        “说定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以为这只是个开端，以后会更频繁，可她却说，这是最后一次。

        “让长锐带上一队家兵随你去。”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他驾轻就熟，很快将她带进了温热的水中，他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弄儿，控着或大或小的风浪，看着在风浪中不能自控的轻舟，飘飘摇摇。

        “我知,  让长锐护送,  要么就别去。”褚昉语气重了些，“或者我随你去，也行。”

        她的手像带着火苗，很快将他点燃了。

        陆鸢知他不情愿，他在忍耐，他很想拒绝。

        ◎烟火年年，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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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鸢点，总不能叫他一味纵容自己，她也该顾虑他的意愿。

        他可以说，万一这次怀上了怎么办？

        褚昉没有很快答复，坐在桌案旁，烛火映照着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能看见线抿得很直。

        第92章  他的礼物  ◇

        他目光定定的，显然不是玩笑话。

        “商队有护卫……”陆鸢想拒绝。

嘴，又觉得难以启齿。

        他拥着妻子，却没有什么动作，脑子里全是陆鸢西行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想自己方才与长锐交待时可有漏掉什么。

        陆鸢喜欢他腹紧实有致的线条，这他是知的。她虽没有说过，但每次但凡有机会，她都会盯着看，怕被他发现，还总是遮遮掩掩。

        陆鸢忖度着该怎样说服他，想了一堆的理由，她是商队少主，这些事该她劳，之前表哥们已经替她分担太多，她总要担起应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