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府大狱。

        屏退周玘，圣上从刑抽调了一位办案经验十分丰富的官员，对他交待：“褚夫人清白最好，若果真犯了事，秉公理，记住，朕要褚照卿清清白白回来。”

        烛光打在被子上，泛着柔和的意。

        褚昉关上牢门，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了火折子去点龛内的灯烛。

        发愣之际，听见外面有人声传来。

        ···

        圣上目中威色加深，周玘的意思是朝中有人想借此机会扳倒褚昉。

        孙府尹愣了愣，旋即收回脚，仍是满脸堆笑：“相爷请，下官在外面等。”

        这牢房里经常有进进出出提审囚犯的事情，陆鸢没有多想，仍然躺在被窝里没动，直到有人开她牢房的门，她立时坐了起来。

        “照卿。”陆鸢脱口而出，轻且又轻地唤了句，方才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她甚至忘了从被窝里出来。

        门口站着四五个人，一人提着灯笼站在最前，一人开锁钥，中间一个人形，站的笔直，趁得旁之人越发矮胖，甚至透出些猥琐来。

        她也不知到底还要等上几日。

        圣上凝神思量，又听周玘说：“陛下可曾想过，御史台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从晋阳至长安，加急信都需两日才能到达，褚夫人就算犯事，自有晋阳府置，何须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

        周玘：“让人信服之人。”

        朝臣倾轧他并不意外，但他现在还需要褚昉。

        褚昉在她旁位置坐下，盯着她面庞，忽然一手握成拳咚咚捶了捶褥子，“这么，你怎么睡的着？”

        圣上哼了声，“朕就知你会这么说！”

重他，但也不想担上一个识人不明、任用臣的昏君骂名。

        陆鸢已在这里待了四日了。入夜的牢房没有烛火，仅一扇小窗透进来一些微弱的月光。

        这几日她托狱吏询问案情进展，狱吏倒是客客气气，只说大人正在调查，概不多言。

        褚昉没有回应，但见陆鸢裹着被子坐在那儿，对要进牢房掌灯的狱卒说：“火折子给我，你们不必进去。”

        “褚夫人入狱，褚相该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缘何御史台也能在这么快时间内得知？”

        “不是说好了，若遇难，早?与我递信，为何非逞到现在？”褚昉

        “还好。”陆鸢角勾了勾，要对他笑，忽觉角贴上一阵凉意。

        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霜色的冷肃。

        周玘干脆：“不会。”

        又问他：“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牢房内亮起来，微弱的月光被盖了去。

        概因赶夜路的缘故，他的嘴有些凉，但很快就酝酿出热烈的感。

        陆鸢的面庞变得清晰。

        虽已是二月的天气，牢房内的寒气仍然刺人，陆鸢早早躺进了被窝里，望着月光发呆。

        狱卒听命退下去，孙府尹仍要进去，褚昉横臂挡下，：“孙府尹，我有话与夫人说。”

        圣上忖了片刻，问周玘：“依你看，褚夫人可会出杀人的事？”

        陆鸢有些抗拒，但抵不过他的霸，虽知门口无人，仍是心虚地扯着被子挡在二人侧，遮住了这幕。

        “你回去吧，朕再想想。”

        “快掌灯。”孙府尹吩咐罢，笑呵呵对褚昉：“相爷，您这远而来，还是不要在狱中耽搁太久，下官已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