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后是墙，前面是褚昉，他像一面铜墙铁，挡下了所有刀光剑影，她看见他胳膊上被人砍了一刀，他回砍过去，一刀毙命，他伤口在血，月白的袍子已经血迹斑斑，刺目惊心，可他却像不知疼似的，挥刀的手没有半分迟滞，稳健的双亦未因伤痛而退缩战栗。

        “你们甚？”

        层层围堵的胡后传来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褚昉对这声音有些印象，之前去孙府尹家中赴宴，他曾引荐长子孙洛给他认识。

        褚昉赤手空拳夺下两把长刀，一把自用，一把交给陆鸢，对她说：“别怕。”

        褚昉一脚踩着贼，俯夺下福系回腰带上，细看他相貌，才发现是个生着络腮胡子的胡人。

        而他以为，这一切都拜褚昉所赐，他不能好过，毁他一生的人也别想好过！

        街上行人并不拥挤，那贼很容易锁定，褚昉追着他拐了两个巷子后，在僻静之猛然发力，几个大跨步过去直接一脚落在贼后背，将人踹趴在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孙府尹虽然落难，但在晋阳府经营日久，基尚在，孙洛要想查得父亲获罪的原因并不难，等父亲罪名落定，他这一生也就完了，就算侥幸逃出晋阳城，从此也只能隐姓埋名，见不得光的过一辈子。

        敌众我

        褚昉见陆鸢走近，默默收回脚，放那贼站了起来。

        陆鸢眨了眨眼，握紧长刀，点点，重重说：“我不怕。”

        杂胡之乱镇压后，一批胡人向北奔逃，逃回旧，一批胡人被剿杀，还有一批沦为私，孙洛就悄悄养了一批胡。

        陆鸢看见他相貌时也怔了下，面色却缓和不少，待要询问他贼的缘由，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团团围了过来。

        鹰钩鼻子，眼窝深陷，眼珠微微发褐色。

掠过褚昉，朝那贼逃跑的方向追去。

        又指着褚昉对一众胡说：“你们谁杀了那个男人，他后的女人，就是谁的。”

        可是他不能倒下，无暇呼痛，他的妻子只有他可以依靠，他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褚昉眯了下眼睛，撩起袍子一角掖进腰带里，脚下如乘风，很快追上了妻子脚步。

        这群人看上去穷凶极恶，手上有兵，像是寻仇来的，褚昉打量他们的时候勘查了周围地形，思索脱之计。

        褚昉始终没有离开陆鸢侧，他的长刀上已经血成河，陆鸢手中的刀干干净净，一滴血也未沾染。

        他怎么可能不痛？陆鸢明明看见他衣衫破裂、一片殷红之中肉都翻了出来。

        胡一拥而上。

        孙洛看向褚昉后，陆鸢被完完全全挡住，孙洛什么都看不清楚，但知是褚昉妻子，故意轻佻地说：“听说褚夫人生的闭月羞花，难怪褚相藏的这么紧。”

        有褚昉在，她不用害怕。

        褚昉将妻子护在后，目光锐利，扫过众胡人。

        那些胡还没近陆鸢的就被褚昉解决了。

        现在孙府尹候审，他的家眷本不能随意离开孙府，但孙洛爱喝花酒，常常夜不归宿，这次反倒逃过一劫，没被控制起来。

        “褚昉，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孙洛见识过褚昉虚与委蛇的本事，知他诈狡猾不足为谋，没指望再从他上捞什么好，一门心思只想要他命。

        二十余个人高大的胡人手持长刀围堵在巷子两侧，将褚昉夫妇围在了中间。

        他们不似商人，应是训练有素的胡一类。方才偷他福的人应是故意将他引来此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