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商量：“我这段时间真的有工作脱不开，你骂我不负责任也好，不守约定也罢，能不能不要把她送出去读书？她还那么小，都没有满五周岁...”

        她竟然讲她脱不开，沈聿还想问问她何时能大发慈悲让他脱，他冷哼一声，“我四岁时就被送去英国读书了。”

        那怎么能一样，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冷血变态。书玉转着眼睛，不发一语。

        沈聿冷眼旁观她绞尽脑汁的模样，半晌也不见她想出什么花招，他又语重心长地解释：“她是沈家的孩子，你觉得把她留在我边是疼她护她，等她长大成人，谁还能疼她护她？”

        书玉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一副言又止的表情，沈聿大概猜出来她那个脑子想到了什么又想要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在，“周書玉！”

        他生气时会潜意识地说港城话，大概是港话骂人比较有气场的缘故。

        书玉搅紧手指，细声细语地说：“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的哦...”

        真是一对命中注定的好母女，小的计划着分他的遗产，大的又想着他是短命鬼。

        沈聿气得不想说话，书玉看他板着一张脸，也就不自讨没趣。她靠着车窗看两边倒退的景物，脑子里在飞快的算数学题——周嘉晴今年五岁，她二十三岁，沈聿比她大八岁，那就是三十一岁。

        都说祸害遗千年，而且有钱人有的是办法延长寿命，保守估计沈聿至少也还能活五六十年，那起码也能到晴晴退休。

        后排的深茶色玻璃上映着书玉的侧脸，沈聿撩起眼，与她心事重重的目光不期而遇的在镜面中对上，周书玉掩耳盗铃一般地直接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一瞬间的对视，足够让沈聿看穿她在想什么。

        “周嘉晴上着沈家人的血，没有人教她，她就懂得看我的脸色来判断该如何在你面前表现，你当她是你女儿，可是她买通保镖一起骗你回来讨好我...”

        看着书玉因为紧闭双眼而颤抖的长睫，沈聿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她伤心，那毕竟是从出生就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

        他轻声叹息：“我可以以后都不要孩子，我也能护晴晴一生安稳，但是你要明白我只是爱屋及乌。”

        书玉睁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红抿到发白，澄净的瞳孔里浮着雾一样的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