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门外的天尽，正好有只被霞光染上色彩的大鸟。景元琦清楚地见到，郑菟的衣袖化成了修长庞大的翅膀，朝那里飞过去了。

        坐在蒲团上的皇帝抬仰望自己日夜供奉的佛像，随后又无力垂下眉目，长叹了一声，手指到地面，有一下没一下随意叩击着。

        她懵懵懂懂地回答：“也许是阿娘的那些宝贝......？”

        “秉全，郑菟在哪里？”

        “陛下，您真是会发掘人才。郑菟不仅会卜卦献诗，还会各种奇妙术。可真是一个宝贝呢。”容南莲稍拢衣服。

        “吐出来几口，就再吃几朵。皇后挚爱此花，想必能以花为食，填肚馈。”

        她恐怕真是化作一阵风飞走了罢。

        珠帘轻垂，纱幔静落，女巫呜咽啼哭，而帝后于中恩爱。

        寂寞凋敝的莲池，其深的污泥翻狰狞，将孕育来年拨叶出水的无尘芰荷。此刻血溅枕间，倦鸟惊去，底下夹竹桃舒展开来的花叶也不自觉悄然枯坠。

        父亲召来的女巫看着她的眼睛，张扬地笑问，“殿下，您知皇里最稀奇的是什么吗？”

        郑菟笑了，低下凑近她的脸庞，紧紧直视她的眼睛。

        景峥动了动嘴。“将她逐出都城，非诏不得回京。”

        景元琦喃喃，“凤凰......”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望向这无比高大的女人。郑菟捂嘴轻笑，“公主殿下，我要走啦。这次，我真的是要走了。”

        容南莲笑，“是什么毒药呢？陛下可以告诉我嘛。”

        “是凤、凰呀。”

        “那个郑菟吗？”绿摇惊讶。

        景珺抱起容南莲，她的双眼已经涣散无神，气息急促，但他十分满意。

        一霎间，皇帝掀帘而去，留下长久的烙印的痕。

        “你……”景峥走向前去，无奈，“把嘴张开。”

        不再看已经浮现痛苦的皇后，他又转看向郑菟，“你这几天只要完成朕的命令，就可安全离开，如果不能，就用你来完成你平时作的巫术。”

        微弱的叩击声顿时停止了。秉全耳尖得很，立捕捉到了君王的变化，内心不自主忐忑起来。

        他随手掐去了几朵最大的花。路上的石板烂得有些塌陷，四周都是的苔痕，他脚步不是很稳。

        ——

        郑菟推开沉重的门，朝她遥遥看了一眼。

        她猛地抬，尖叫，“陛下！”

        “把她绑住。”

        景元琦看着郑菟。

        “中么……”

        闱间起清香，立仪仗，望之便神情肃穆。让那些作法士震惊的是，有天一个衣着妖异的女巫径直闯进了这片法庄严之地。

        景元琦殷切地点点。在她探究的目光下，绿摇叹息了一声，说：“郑菟已被陛下遣走了。”

        屋内有女子细细的呜咽和似哭的呢哝。景峥叹气，拨开迷昏的云雾，“皇后平日也如此爱玩么？”随即推开了门，他波澜不惊地看着皇后和床上的女巫。

        景峥很久没来过中。一到中附近，他就望见大片大片的夹竹桃，花桃竹附近衰颓的气息到飘摇。紧接着，被霭风送来的密实香气让他有点心慌，这不是活人该闻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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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跪在床边。”

        郑菟大气都不敢出。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遣散了人。跟自己的皇后在一起，不需要旁人在场。

        郑菟不明所以，但皇帝实在恐怖，便着用死结把容南莲手脚捆住。

        旁边年轻的宦官连忙放下手中添香的活，恭敬回答，“她最近被皇后喊去了，也许就在中。”

        指尖碰到热，他不作声地温柔玩弄着容南莲的口腔。等容南莲瞳孔震动时，景峥冷漠地将几朵夹竹桃暴地入她的嘴里。

孽缘的姐弟二人，未来命运也有些迷离恍惚。景峥担心孩子，便下旨让易二家为孩子们祈福和占卜。

        但中太过于安静了，这种近乎无人的情况，又让他渗出几分对望仙阁的回忆。他曾无数次惴惴不安地在空旷的阁楼里来回踱步，与金雀觚棱下，那随风自嗟的九子铃和成一曲追魂的逝歌。

        她的衣裙灿烂得有些刺目，如同浮在暗湖上不惹尘埃的落花，肆无忌惮地冲破了所有隐晦的心思。

        “那我呢，陛下。”容南莲依旧笑盈盈，双微颤，半分不见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