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智无比清醒，又异常混乱。上一眼看到的还是他和姐姐，下一眼就是一位立在琥珀色的水中女子。有几只小莺鸟倏地从她旁边飞过，他都怕它们的蛮冲直撞，会惊吓到如花似玉的她。景令瑰想起了中那座碧玉的菩萨，他和姐姐无数次在她底下嬉笑打闹，它也是这般低眉情的面庞。

        景令瑰疑惑，“它有什么神奇之吗？”

        于是她把那夜所见美人和镜中怪像一并跟弟弟讲了。景令瑰毕竟是个孩子，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当即决定去试试，并在姐姐那吃些糕点。

        女不明所以，来到镜子正对面。

        “绿摇，绿摇？来人哪——”

        景元琦问，“你看到了什么？”

        “绿摇？”

        景令瑰没再继续说下去，离开姐姐这里，也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景元琦如梦初醒。这，这，她，她这是见鬼了？

        但镜中只有景元琦一个人。

        景元琦分明看到对面女人的泪水，过她的双颊。绿摇眼中的殿都模糊了，坠下点点贝壳和羽。她在层层遗物中努力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的肩膀，想要说话却被镜中人堵住了口。

        景元琦见是一个不眼熟的女，指了指镜子，“你过来。”

        姐弟俩有一句没一句闲谈。话题就那么几个，皇帝皇后、文充华和刚出生的小妹妹、以及廷京城的奇闻轶事。景令瑰并未表现异常，依旧缠在姐姐旁。景元琦看着弟弟，由衷地笑了。她或许知了一些，弟弟可能真正开始跟她有了秘密，而且，不准备跟她悄悄说了。

        “是。”

        景元琦指尖及镜缘，却尽是一片冰凉，不禁缩回了手指。

        “什么，金镜？”

        --

        听见喊声，一个女连忙赶来，景元琦看不清她的面容。“怎么了怎么了，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她循着地上白缓慢抬，日月并行，都渗在苍穹之下出微弱华光。

        羲皇持虹光剑，劈醒铁锈味的皇。她躺在床榻上，用眼估算与光的距离。整间屋子如一个更漏，一点点滴下的铅水，如同神女在既白东方下的热泪。

        景元琦叹了口气，“找人把这个镜子先移走。”

        神奇在何？

        剩下的话语，景元琦已经听不见了。

        女用余光往景元琦那里瞧了一眼，如实回答，“我看到了您和婢。”

她眼前一恍惚，女子又瞬间从镜中消失了。

        绿摇看着她，缓慢而又沉重地开口，“我忘了，你不知......她是陆贵嫔啊，是......”

        日月睡煞了三月寒雨，此时花事颇多，上国的群芳如天寖盛。江南的雾也毫不吝啬浇入他的里，众多无名的种子正破土而出，初芽自血而生，让他有些痛苦焦躁。他想扒开看看，到坚实的骨和肉，才瞬间清醒。

        这时候绿摇急忙赶过来了。她进来房间，没看到景元琦的影就出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殿下？”

        “阿姊，这镜子的确神奇呢。”景令瑰忍不住感叹。

        景元琦见她到了，拉她到镜子旁边，“绿摇，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绿摇刚从紊乱的呼中恢复到平静状态，她下意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稻花清甜的香气从深蓝的四周满溢开来，充斥这海一般的夜晚。很遥远的上方，金乌还在不甘地鼓噪不歇，鼓起霜白色的胀的疤痕。

        景元琦点点，语气故作不屑，“就在我那里，你可想去瞧瞧？”

        忽然，她想起来那个被她扔进角落的金镜。自从弟弟回来，他心不在焉，行为温吞，她也没向他提过这个宝贝。

        景令瑰往镜子里瞧了一眼，声如蚊呐，“我看见了......我和阿姊。”

        景元琦发现他一直死死盯着镜子，却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好奇问：“怎么了？”

        这么一闹，她是彻底无法入睡了。潜行于阴影里的孤独未让她明白，她该怨恨谁。可是母亲会让女嬷嬷们带她，父亲喜欢充华，也就疏远了她，生母……啊，她忽然想起太妃还在里时的表情了。作为长在深的孩子，她模模糊糊懂了这背后不简单。

        两人走到镜子之前。景元琦轻轻掀起那层黑色的纱巾，她很快就看见了里面她和弟弟的影。她心里的石有那么些落了下来，笑，“阿归，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