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对这紧张的天人交战毫无察觉，正靠着窗台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也没抬。

        观里确实有一个姓岑的女子，据说以前是个秀才的女儿，就住在后面那片民居，如今已绝了，只好寄居观，但总是神出鬼没，不知人在何。附近的人传闻她不知检点、私会外男，曾经还有个姓朱的商弟子替她打架斗殴，闹了好大阵仗。

        “勒痕。”

        世艰苦，青壮年在战时已死了大半，余下的大多数人都进城寻生机去了，当地务农的多是妇女老人。因此娄山镇虽离娄阳城不远，人却很少。

有些语无次，“了吗？”

        她深一口气，了谢。

        而现在单无逆紧紧跟着她一起进了观，只见她从包里拿出刚写的信，与一颗碎银一交给了扫地老。

        因为实在挂念那个暗娼女，于是在回到柴房前，她独自以一个江湖路人的份来到了正门。当时观大门微敞，三清像前供奉着简陋的米面，香火凋零，只有一个扫地老在狭小的院落里清扫落叶。

        然而在离开之前，她特意绕了一圈来到观门口。

        信中没有寒暄与废话，只跟李仲卿交代了这位岑姑娘的情况，让他在观外寻一医馆安置妥当。为了表明份，她在信封里夹了信物，一个临时用深绿竹叶编织的穗子。

        若曾有孕，恐怕她正是那个在娄山观的伙房里，给了她一块梅花饼的岑姑娘――本人。

        “以后别再这么了，”他低声嘟囔，“我不喜欢。”

        她上了香又放了几个铜板，便与他打探起情况来。

        奇耻大辱！一想到昨夜她是如何将自己当驯的，就恨不得咬她几口。

        收拾好后他便要出门，却见她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巾子，往他脖子上一围。

        李吉仙越听心越凉，又问：“岑姑可曾有孕？”

        “咋了？”

        李吉仙带着他穿过长廊而出，在街边简单地买了点早食对付了几口便上路了。

        老神色变幻，点点。

        可若是真的……她是不是就得跟自己回西陵了……？

        正是他最后所求的东西。

        李吉仙抬凝视高高在上的三清天尊，无话可说。

        娄山镇谁人不知娄山观？又如何不知清源真人？老赶紧点，见她拿出一带小米放于供桌前，又是千恩万谢。

        “……”

        待二人出了门，日已东升，明晃晃地挂在树梢上。这片低矮的平房上潦草地弥漫起朦胧烟水气，家家开了炉灶，人声渐响。

        “……”李吉仙选择当没听见。

        他未经人事，昨夜又哭得昏天黑地，得眼冒金星，竟无从分辨自己究竟有没有插进去。若是到了底――胃一下子揪紧。

        “没有。”她回答。

        “……好吧。”

        “请告诉岑姑娘，请她上娄山观，并将这封信转交清源真人。”

        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他对男女之事到底还有些恐惧，可若是李吉仙，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