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才微微侧过在她耳边说：“浮浮，能别甩脸子了吗，我知你不高兴，可是我没法当面去驳刘衡钧的面子，你就当给我个台阶，别再冷着脸了，等从山上下去，我带你去买东西，好不好？”

        拿着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请他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上面。

        推拉，进攻，每一个正手击打都极为干净有力，实心球在场上如同一颗荧光绿的子弹，撞击在蓝色的球场地面上，带着一天然的，锐利又侵略的杀气。

        后来进了大学，周浮才知她当时对薛蕴的感觉，学名叫生理喜欢。

        “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只是随手逗她玩了一下，周浮却还是不知哪里来的一劲，追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

        她用筷子夹起陈清丢她碗里的水晶虾饺，越看越觉得没食，直到陈清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用手在桌下轻轻碰了她一下，才勉强点点，挤出了一丝笑容。

        “为什么？”周浮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下意识地反问。

        周浮初中的时候还不理解，为什么她总是一不小心看着薛老师的眼睛，就好像陷进去了一样，回不过神来。

        听了陈清的安，周浮心里更感觉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薛蕴当时全程注视着她的眼睛，听完她的请求后，很爽快地接过笔在上面写下了十一位的数字，大概因为他们那有很多突然不让女孩上学的家庭，还特地跟她补了句，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他，他手机晚上睡觉也不会关机的。

        说起来真的矛盾，谢亭恕这人给人的感觉一向不怎么正气，甚至邪劲儿的，但每次看过去的时候却总让人感觉很干净纯粹。

他似乎最终也是冒着雪走过来的，发上一点雪花化后的小水珠，羽绒服脱了之后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高领衣，进来之后就随意地靠着椅背坐着。

        衣的领子没有外套高，但袖子长点，他大概觉得麻烦，往上推了一下，加上整个人坐没坐相地往后靠，上主灯的光更多就落在他指节分明的手上，小臂线条也紧，周浮上午的时候才见过那双手的爆发力。

        别的同学都在说新来的薛老师好帅，周浮却只是在想，她觉得这个薛老师很不一样。

        就在他和刘衡钧打网球的时候。

        说实话，周浮没想到在刘衡钧这个网球迷面前，谢亭恕会是那个占了上风的人。

        就像刚才，在酒店门口，谢亭恕说完那句话，转就准备走。

        和其他男同学不一样，和她家附近的哥哥叔叔也不一样。

        是本能，是无法抗拒的引力。

        陈清上或多或少也有一点薛蕴的影子，可也不一样。

        她还是想继续跟着陈清的。

        “太听话了，不喜欢。”

        “不可以。”

        周浮第一次见到薛蕴的时候，就是先被他的眉眼引。

        那时周浮也经常看着薛蕴的眉眼走神。

        “没生气呀，只是胃有点疼而已。”

        好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师生，她有一个光明正大可以注视着他的理由。

        陈清对她不错，长相清隽，条件也好，这世界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多如牛，周浮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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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却连耳机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过，只是微微驻足，回过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就像饥饿对应食物，寒冷对应温一样。

        大概因为薛蕴只是一个小镇上支教的老师，他没有像陈清那么多的顾虑，有的时候即便是面对校长，他也很敢据理力争。

        将不走心的敷衍都划出漂亮的刀光。

        可他偏偏语气又是留着两分笑的，仿佛一把温柔刀。

        “浮浮，你尝尝这个。”晚餐是在度假村里的港式茶餐厅里吃，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竹编的小笼屉。

        是因为那双眼睛吗。

        他将耳机进耳朵里的同时，抬手拉了一下衣领，便又将手插回兜里，只留一个侧脸给她，也仍是眉峰锐利，眸光矜傲，映着一点雪色，凉薄到骨里都发刺。

        那双眼睛里总是从容，松弛，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皱一皱眉，据说已经大学毕业两年，却仍保有少年般的意气风发，甚至他的口禅都是“别急，慢慢来”。

        周浮也这样要过薛蕴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