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满目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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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侍卿捉住韩苏的手，亲自将拶子套上了他白皙纤长的十指。

        兰侍卿按捺住幸灾乐祸的表情，捧上来一副拶子，向朱曦躬：“陛下，这是才从正司找来的。”

        内监们不敢怠慢，发一声喊，奋力往两边拉着绳子。拶子发出令人心悸的收紧声，血沿着一乌木落在地上，积出一滩小小的血泊。韩苏的冷汗透了薄薄的寝衣，整个人在刑下无助地颤抖着，如同落在恶魔手中的白鹤。若非被内监们死死摁住，他早已失去了跪着的力气。

        每一个瞬息都被拉长到了极致，终于，在眼前的黑暗终于慈悲地笼罩下来时，韩苏的地垂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见韩苏还是怔怔望着自己，脸色苍白，如同春夜里即将消的雪，朱曦起心：“别忘了，你说过只要对朕有利，朕就可以随意使用你。”

        “就这样吧，让他休息一会，上朝的时候再叫醒他。”朱曦。

        待到寝殿里再无旁人，朱曦才跪在韩苏边，将拶子小心地从他的手上取了下来，远远抛开。她顾不得他上的血，用力将他从地上抱起，放在了自己的龙床上。

        朱曦扫了一眼那乌木制成的刑，点了点。

        “拉！”兰侍卿的声音，冷酷无情地从韩苏传来。下一刻，随着拶子拉紧的咯吱声，一阵超出想象的痛蓦地从手指上传来，饶是韩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疼得子猛地一，从牙关里出了低哑的痛呼。

        “安安……”韩苏张了张嘴，无声地唤出这两个字，但朱曦已经转过去，本没有看见。

        “等一下。”朱曦见内监们立刻就要拉紧拶子，忽然叫了一声。而韩苏，也陡然生出一丝希望，抬眼看向了朱曦。

        “陛下说得是。”韩苏终于垂下眼不再看她，也没有再辩驳。他低下，安静地等待着酷刑的到来，再也没说一句话。

        朱曦先前一直背过，不敢看韩苏哀痛的眼睛。此刻听到人没了动静，终于转过来。

        朱曦抬起他的脸，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上，依稀有一泪痕，混入他角的血痕中，湮灭无踪。

        “用力拉，再用力！”兰侍卿的声音还在响，落在韩苏耳中却忽远忽近，连带他的眼前也是忽明忽暗。灭的剧痛中，他的肩膀被人死死地摁住，只能不断地往后仰着脖子，巧的结不断动，压抑着想从腔深绽发的惨叫。

        韩苏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口的剑伤也已迸裂，如同在口开了一朵鲜红的花，但他自己甚至都不曾觉察。他安静地跪在那里，垂着，闭着眼，角的血一点点滴落。

        “我说过，我会给他们交代。你不信我么？”韩苏美丽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朱曦，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伤心。

        “为了……”朱曦无法说出梦中的情景，心念电转找到了另一个借口，“明天要见朝臣，朕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朕说到此为止！”朱曦愤恨地一脚将兰侍卿踢了个跟，“都给眹出去！”

        朱曦走到韩苏面前，躬下腰，伸手一一摸过韩苏被夹在拶子中的指尖，就像是抚摸着最美的瓷。然后她直起，甩了一下袖子：“用刑吧。”

        兰侍卿使了个颜色，两个内监顿时用力摁住了韩苏的肩。

        “阿苏，不要怪我……我舍不得砍掉你的手，我只是想留下你……”抚摸着他昏迷中依然颤抖的眼睑，女帝的泪，滴在了韩苏毫无血色的脸上。

        “是另一种交代。”朱曦了一口气，继续说服自己：“今夜临幸你，明日朝臣们肯定又要骂朕是沉迷美色的昏君，可若对你用了刑，就可以说今夜召你不过是为了拷问内情，那明天杨丞相他们，就不好责备朕姑息养了。朕的罪己诏，说不定就可以不写了。”

        “动作快一点！”听着韩苏破碎的息，朱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厉声促。她觉得韩苏还没有崩溃，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陛下，人晕过去了。”兰侍卿禀告，“需要泼醒吗？”

        “安……安……”他挣扎着想要出声，第一次想要哀求朱曦放过他，告诉她他也会疼，也会伤心，也会绝望，可是他已经发不出更多的声音了。他的口中，只剩下苦涩的血味。

么？”被内监们押跪在地上时，韩苏仰起，不甘地质问。

        “可是陛下说要废了他的手。”兰侍卿意犹未尽地追问，“他的手指还没全断，陛下难不继续用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