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该恨我，恨我把你买下，让你从良家子变成乐籍。”干娘说着又拧了巾一圈，“恨我你，不让你进技艺，轻易的沦为陪酒侍寝的女。”她边说边站起从新把巾盖在秋彤上，随即转过，轻轻坐在床边，“恨我一直拿着你的血汗养着我，只给你一成。”干娘缓缓说着，仿佛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而秋彤的眼角缓缓出泪来，她坐起，从后面把干娘拦在怀里，依偎着干娘已显衰老的脸庞。

肉之苦。即使这样，她也只剩下半条命。干娘来看她，帮她和老板求情，修养了一周。

        那之后，秋彤逐渐遮蔽了自己的真心，她还是开朗健谈，招人喜欢，只是她展出来的情感，多了一层似真非真的装扮。她越来越会挑动男人的情，侍寝时用手就能让很多人满足，若是用上小嘴，就能让很多男人仙死了。到了23岁，秋彤已经是如意坊的花魁，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偶尔也会有人想要给秋彤赎，但秋彤都好言婉拒了。

        熹微的烛光下，柳莹把热巾从秋彤额上取下，重新放回热水盆加热。她一边攥干巾的水一边不经意似的问到：“你恨干娘么？”

        秋彤沉思片刻，紧紧地攥起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一天，老板把姑娘们召集起来，说了一件事，老板认识的一位大夫研发了一种物件，名叫生死环，这种环放进内，就可以持续的避免怀孕，从此不必喝避子汤，也不用什么羊鱼鳔质量的麻烦玩意。这个物件刚刚研发出来，需要一些人实验者来验证其作用，因此大夫拖老板问如意坊的姑娘们有没有想志愿者。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起来，这东西要放在内，还是刚刚研发出来的东西，风险有多大，听那个“生死环”的名字就知了。老板看大家都不愿意，补充，这生死环如果研发成熟，肯定不会便宜，你们现在愿意去试验，就可以免费给你们，实惠得很。你们也知避子汤对一样有害，而且也不是总能用。若是带了这生死环，以后你们就可以陪客人玩的更开些，自然多赚银子。

        人群中，举起一只手，是秋彤。“我愿意试试”见有人带，又有几个姑娘也举了手。当天老板就用车把这几个姑娘送到了一秘

        如果他没有真心，何必听他的花言巧语，如果他一片真心，又何必对他虚情假意。朴实的男女之情，夫唱妇随，子孙满堂的幸福，秋彤已经不再寄望了。

        “没有干娘买下我，我早就饿死了。技艺不是我自己懒惰愚笨，不怪干娘。坊里的姑娘们在这花天酒地里浸淫，铺张浪费惯了，银子干娘不替我攒下，早就被我挥霍光了。”冷寂的夜里，两个人的温给彼此带来了温。

        柳莹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点了，但她还是用一种带着些麻木的语气说到：“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这行，有情人活不长，这个公子那个大人，谁不是高高在上，谁不是一表人才，谁不是人啊。你看上那个柳公子，就想给他生个孩子，结果人家呢，听说你有了孩子就再也没来过。”她转过看着秋彤继续说到：“如果你想不透，很快还会有张公子，赵公子，王公子让你一次次怀孕，一次次堕胎，不出五次，你必死无疑。你若死在我前面，你那些银子倒是便宜了我，可我还是盼着你学些，早抛了人间的情爱，在这行多熬些年，等我死了，把我攒的银子继承了去。

        秋彤不说话，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