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想要圆满执念，想要永不相忘。

        九狱至尊至贵的曼珠血，沟通人间九狱，忘川河的动之源……

        他会为她留住它。

        她还“活着”。

        她有一种荒唐的预感。而那种预感令她感到无限的恐惧――上一回感受到这种恐惧，还是在面对着裴素章和桐江大桥时，还是在冲进青梅的病房之前。

        那一刻眼睛刺痛，如同小刀准地插进去。飞星拼命忍住，深呼几下，回过卯足了劲，又把六月拉了过来，护在后。

狗，在主人将要离开时，也会有所预料。摇着尾巴，亲密地环绕在主人的脚边，寸步不离。

        “……”

        不要因为已经死去的人痛不生，不要为肩错过而追悔莫及。

        她一路上，看到了许多“鬼”。

        她已经停不下来。

        我们应该遗忘的，我们应该麻木的。这是属于阳世的肉在任劳任怨地保护着我们。

        在一个所有人都昏醉的世界里，清醒，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想要击碎所有迫不得已的谎言，想要将失去的人生偿还回来。

        “……你找死。”她嘶哑着声音说。

        “虚沉烟先生，我是清查局二队队长，腾骁。”那传来的声音说，“请你合我们，找一个人……”

        在拨打无数个电话，终于从江听木投资公司的秘书那里得知今日江听木就在本市时，她便拼命地跑起来。

        那种关于“死”的预感，紧紧地纠缠着她。

        后来才知，这是一种诅咒。

        什么也没有了。

        不惜一切代价。

        “谁？”

        再在九狱见到她时……

        就像这张轻飘飘的，被风一就会消失不见的纸条一样。

        “我倒没想到，这小子为了你，从我那里偷出了他的尸，在这里行问狱之法。”江听木狞笑着走近，看着她的眼神颇有些玩味，“不过，你好像不知吧，赵飞星……”

        六月的声音从她后传出来，及时地打断了江听木：

        她只留下一滩血。

        心脏为此而动，血因此而动。手指因扣紧而温的一瞬间，衣角在离去时转为冰冷的那一刻。

        退无可退。

        “喂？喂？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口吻有些强：“哪位？”

        不要为白色的谎言耿耿于怀，也不要为逝去的年华日日买醉。

        虚沉烟啪地将手机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呀，”他说，“抱歉，失手了。”

        那些鬼大多茫然地在完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漂浮着，有一些鬼见她投来目光，于是也好奇地看向她。

        里是另一苍白的躯，血似乎已经干。正歪歪斜斜地摆在里面，像是被人背了上来。

        “喂？可以听清么？虚先生？”

        虚沉烟把纸条在手里攥紧，不，他还剩下什么。她早已经把她的所有都留给了他，她的梦想，她的自由，她的――青崖会。

        她几乎要停止呼。

        赵飞星想起虚沉烟的话。

        “飞星，”他说，“我是江楼月。”

        “事到如今，还能大放厥词？”江听木自地上爬起来，不得不说她那一下确实用力，他的额撞到一旁的墙上，有些渗血。“对于商人而言，第一件事就是言而有信。你以为我不知？你的行踪，我掌握得清清楚楚。只要敲打敲打那个女家，也能知你准备了什么，又在那个地下室里了什么……呵呵！倒也真是巧了，那时，你的男朋友，也在我的地下室里……”

        可是，可是。

        不要想起从未完成的执念，不要记着已经逝去的往昔。

        赵飞星在跑。

        生命是一条单行轨，是一条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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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星曾经以为，这是一种天赋。

        ……

        上楼。电梯堵，于是走消防通。一楼，二楼，三楼。她趔趄了一下，手抓住满是灰尘的铁铸扶手，那冷刺进人的心肺和骨。重的灰尘灌进她的咙，她却恍然不觉，带着一腔的血腥气，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铁门――

        六月仰躺在那里。

        “赵飞星。”他说，“她涉嫌实施九狱与清查局明令禁止的三命五婚之法。青崖会的失职容后再议，现在，请全力合清查局，将此人捉拿，领至九狱轮回殿受审。”

        “住手――”她猛地冲过去，用足了全的力气，将那掐着六月脖子的白发男人撞开，又砰地撞在办公室的门上，将那本就没关严实的门也随之撞开……

        想要每时每刻都不忘记死去的人，想要将错过的那一刻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