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军士已经杀透前院。

        兴奋又残忍地怪笑一声后，朱令德下令放箭。

        没人回答他。

        ……

难，有替死鬼就行。

        陕州南门附近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随着城门的打开，杀声愈发清晰。

        “来人，让朱参军在此好好休息。日常用度，不可短缺。”朱简突然下令道。

        仔细想想，计划确实不错，但如今朱简想做什么？

        即便在灵宝举兵相抗，多半也是兵败的下场，那还不如搏一把，成功了就当节度使，威福自操。

        大家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统兵大将不住在军营，也没有军府都虞候司的调兵命令，无人敢轻举妄动。

        朱令德挥剑连砍，王珙绕柱跑。

        弑杀，就此完成。

        在派人外出打探一番后，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朱简作乱，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这事发展到现在，就是一笔糊涂账。

        浢津渡口关城内，两千余骑也牵马出营，朝陕城而去。

        朱令德一剑劈下，王珙绝望地惨叫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挡。

        他已经看见王珙了。

        不是外敌入侵就好，有人作乱造反，关我屁事！

        还是没人回答道。

        一排军士上前，步弓齐发，王珙抱头鼠窜，身边惨叫不断。

        折嗣伦暗叹一口气。

        不论作乱成功与否，都会有人趁机劫掠。王珙的死活他们一点都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家的生活。

        “我等不及了，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委屈朱参军了，事成之后，自来赔罪。”朱简叹了口气，大步出了门。

        “阿爷，王珙今晚住在旧宅，兵不多。”朱令德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说道。

        王重盈曾经住过的旧宅外，从灵宝来的乱兵已经撞开了大门。

        “速速杀了此贼！”朱令德大步上前，双手握剑，斜劈而下，最后一名阻挡的亲兵也倒了下去。

        军营内隐隐有些不安。

        数十朱府奴仆当先涌入，两百余军士继之，外面还有百人远远盯着，谨防王珙逃窜。

        新大帅上位后，为了邀买人心，还得大发赏赐，大伙接着回去睡觉，坐等明早领赏。

        朱参军有些惊慌，斥道：“朱简你疯了？”

        但事已至此，朱简也没退路了。

        “好，兵贵神速，只要斩下王珙首级，咱们就安全了。走！”朱简也不废话，立刻带着总计四百人朝王珙老宅杀去。

        深夜的陕城被马蹄声和厮杀声惊醒。

        杀声传到后院，王珙披头散发，赤脚冲出了卧房，在十余亲兵的护卫下往花园冲去。

        甫一进园，兜头盖脸一阵箭雨，亲兵躺下了两三人，王珙吓得又折回。

        朱简在城门口见到了浑身浴血的儿子朱令德、朱令锡，他俩带了数十家将，甚至还武装了数十奴仆，手持步弓刀枪，杀气腾腾。半夜攻其不备，已经把城门口的守卒杀散。

        王珙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口中仍然叱骂不休：“朱简，你狼心狗肺！我待你如何？为何作乱？”

        “悬崖勒马犹未晚也。我父为蒲帅，手握雄兵数万，你杀了我，能逃得过追杀？”王珙气喘吁吁地说道。

        但陕虢太重要了，能有替死鬼出头，自然再好不过。至于后面如何与王重盈掰扯新的陕帅人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冲！冲进去！”带着三百兵赶来的朱简一马当先，心中砰砰直跳。

        很快又有数名军士上前，王珙没法再躲了。

        别看这年月下克上的案例比比皆是，看起来杀个节度使就和杀只鸡没什么两样。但具体到你自己操作，总感觉到这样那样的不便，以及蕴藏其中的巨大风险。

        “朱将军，你这是要立刻起事？不，还没到时候。”朱简试探性地问道。

        王珙当节度使不过三四年时间，他爹王重盈也不过就当了六年，甚至不如他朱简在陕虢干的时间长，凭什么？

        有经验的百姓将窗户紧闭，这是有军士作乱了。

        双手重剑轻易斩断了手臂，深入嵌入王珙的躯体之中，鲜血喷涌得满地都是。

        可以说，每一起下克上都是在赌博。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远近皆知，不成功的估计就默默无闻死去了，全家被株连，也就在本镇内被一些人知晓。

        朱令德又接过一把斧子，对准躺在地上的王珙的脖颈，狠狠斩落而下。

        七里涧隘道，凤翔军军营内，鼓声隆隆。

        都到这份上了，没什么好说的。武夫做事，何尝考虑后果？干就完了。

        大群军士披甲持械，鱼贯出营列队。

        “出发！”营门大开，大军打着火把，如长龙般朝陕城而去。

        朱令德穿着偷运进来的铠甲，长剑剑刃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亲兵轰然应诺，很快进来十余人，死死看住朱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