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被它骂醒。

        眼看就要掉入蛇口之中，然腰上一紧，就被一大力朝旁拽去，最后被稳稳地提溜住了后颈肉，悬在半空中。

        青俊暗送一口气，心情复杂。

        青俊酝酿一路，在脑中想了数个义正词严训斥那女人的场景，最后端端正正前肢撑地，站在府外溪水大石上。

        也就是这时候，青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她难过，同自己一样――呸，才不一样呢，它本不会为了那个女人难过。

        青俊瞬间三魂被吓飞了大半，差点连怎么飞都忘了。

        还没等它觉出痛来，就见自己被抛到了半空，低，就见一张黑的蛇口大张着在下面等它，毒雾腾腾，腥臭难当――

        它也不知怎么想的，像是不死心那样，又绕着屋子转了两圈，第三圈时，果然有了发现――在离窗不愿的地方，有一点肉骨的味，还混了点极淡的、属于原主人的气息。

        立刻冲上去扒拉开来，果然，没两下就翻出一块骨来，再挖，还有几块乱七八糟的灵石，继续挖到快有半人深，果然爪子勾到了什么柔之物――捞上来一看，是一只巧的香。

        以前那样死乞白赖地往凤鸣儿边凑，如今连凤师姐最重要的日子也不肯脸，就知同他爹胡混――对，她前阵子不是才被那个黑锅脸师兄骗了？一转就跑到他爹这里哭鼻子。

        它突然又不想见青言了，只想赶紧去存心殿找个地方静一静。

        青俊神一振。

        但因这救了它的人虽是形飘飘，蹑足半空的模样颇有几分骨仙风之姿，可面容实在是生平罕见的怪异丑陋，几乎到了惊悚的地步：

        可谁知刚一动作，就是上一疼。

        它虽目不能视，可神识尚在，只觉面前这量中等的人看不清面目，可上隐隐腥臭，依稀有些熟悉。

        不仅是青俊被骇住，脚下青鸾一口咬空，亦并未立即再扑，蛇信在空中晃了几晃，脖颈上鳞片微张，      显是惊疑不定。

        按说平时不用它喊，只要它一，它爹也该出来了。可这回青俊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直等到脑子空白，咙发堵，也没见着青言。

        它想要冲进去，可一蹬，子就诚实地掉了个个，也不回地跑了。

        它摸到洛水住门口，敲了两下，果然没人。它又绕着门口台阶走廊嗅了嗅，几乎没了原主的味。

        分明是她让所有人难过。

        可是它也实在没什么好去，尤其是凤鸣儿开始连擂时。

        由是这最后一日大清早，青俊磨磨蹭蹭地来到了祭剑后山。

        青俊没跑太久就回过了神，发现自己还没跑远，恰在祭剑弟子居外。

        不等它分辨清楚，这人嘿然一笑：“相繇，好久不见――瞧瞧你这狼狈模样

        果然，这刚掩完形，就觉出一熟悉的气息迅速近，自他掠过，很快又远去直到不可觉察。

        青俊惊魂稍定，来不及计较这无礼的姿势，下意识朝旁看去，可一声“多谢”尚未来得及出口，就生生卡在了咙里。

        它将洛水的锦往口中一扔，贮在口中腔里，又等了会儿，方双一蹬，打算从坑里出来。

        这一眼瞧去，最打眼的并非他上的明黄袍，而是脖颈以上在外的肤，满脸凹凸不平的瘤子伤疤，尤其是对左脑侧的一块几有拳大小，几与树瘤无异。

        青俊下意识一扯，结果就觉有什么从后中涌了出来。

        它以前瞒着他爹藏灵食的时候，就爱埋地下，再像这样扔点乱七八糟的骨什么在上面，若非有一次实在没忍住，偷吃被抓了现行，这方法当真是极好用的。

        可还没等它拆开香，它忽然耳朵一抖，立刻扒拉前爪将土用力扫回，再纵入浅坑中，就地化作了蓬矮竹。

        青俊下意识地就像移开目光，可这人恰锐望来，于是青俊这才注意到他另边还缺了只耳――不，不仅是耳。同侧的袍下空空如也，衣袖垂下的弧度极为平顺，显是被利一下子全削了。

        青俊得意极了。

        一路上，它告诉自己，就是回去看一眼，找到那个女人，警告她，人还是要有点良心。

要再回去了。

        它清了清嗓子：“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