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有那种脑袋被卡车轰隆隆碾过去的感觉。

        第二天，任知昭坐上了返回加拿大的飞机。

        “哎呀，妈。”她笑着撒语气，“我们学校在圣塔莫妮卡，很安全的，你自己查查看。我每周和你打电话怎么样？每天？”

        “别给我拍坏了，我这都是原件……”任知昭嘟囔着，抓住了王桦乱舞的手，“你消消气，我就去一年呀，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需要。”任知昭平静，“我有钱。”

        “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孩子和我没关系。我这辈子，没有兄弟姐妹。”

        她并没有让时差带来的晕转向耽搁她。一到家，她就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噗，任知昭差点没笑出来。

        从任一铭那通急吼吼的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就开始听不进周遭了。

        不过没关系，当塔克先生看到任知昭着脸跑回来，着问他还能不能再推荐她时，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欣的。

        忙着向王桦宣告她的重大决定。

        任知昭于是收回了笑容，语气也很自然地变了。

        “这是我的offer，这是我的I-20表格。”

        “妈，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所有手续我都办好了，房子我也看好了，洛杉矶我是肯定要去的。我今天呢，就是通知你一下。你这个，就不要再跟我置气了，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然后为我开心，祝我顺利吧。”

        “妈。”她撇撇嘴，“我哥可以去，我为什么不可以去呀？你就不怕我哥被突突了？”

        “你哥――你哥是男孩！你一个女孩子――”

        任知昭确实是先斩后奏了。主要是，这事儿没有和他们商量的必要。

        那语气，像封公函，不带半分温度，却也不锋利。

        最后，任知昭没有去看那个孩子。

        她要去洛杉矶学习。这是她自己的主意，不需要经过谁批准。

吼吼的，任知昭的鼓里却是安静的，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一声一声，被通的骨骼和血放大。

        “一年也不行！美国啊！美国是什么地方？大街上子弹突突突！”

        任知昭不紧不慢地将一沓文件摆放在满脸惊愕的王桦面前。

        这下任知昭真没忍住笑了。怎么的子弹见到带把的是会拐弯不成？

        现在想想，这不脑残么。

        “你什么――什么offer！谁准你去美国了啊？！你你你――”王桦手在桌上的文件上一通拍，眼见着又要上了，“你有跟大人商量吗？！你怎么那么自说自话啊还先斩后奏！”

        不过王桦毕竟是她妈，所以现在她告知王桦。她也有料想到王桦会是这个反应。

        她站在走廊里，望着白色的墙，白色的砖，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来这个地方。任一铭叫她来的，她就来了。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很奇怪，那个小小的箱里躺着的，是个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任知昭明白，可她没什么实感，一点也没有。

        “我说，这是我的offer，这是我的――”

        “等……什么？什么？？”王桦抬看她，眼睛瞪得圆。

        当初，编曲技术课的塔克老师重她，想推荐她去洛杉矶的音乐学院交换，学到更前端的技术，离行音乐产业的中心更近。

        “爸，恭喜你啊，孩子我就不看了，小张阿姨也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王桦好似惊到了，看着面前的女儿，半晌，憋出一句：“你……你……你去我是不会出一个子儿的！”

        她对任一铭轻轻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她来的时候，张雁已经生完了。孩子有点早产，被抱去了监护病房，任一铭想叫她去隔着玻璃看看。

        王桦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