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弄人，但这并非她们的过错。

        “前面那些话，你肯定在私下里想过很多遍了吧？是越来越讨厌我了吗？还是说每说一遍能让你消气一点？不过之所以反复练习，是因为你难以启齿，内心在挣扎。现在好了，你说出来了，以后就带着你的新旧纠葛，更加疲累，更加痛苦吧。”

        临走前宋柳伊趁她不注意，把这几天得到的压岁钱全到了她的口袋，红包上面写了字：“保重。”

        她不会写她的名字，不知笔画，不认识拼音，或许还认为“伊”是数字的“一”。

        宋慧目瞪口呆，不敢言语，惊了好一会。

        江对宋柳伊特别好，每次都会收留“离家出走”的她，在宋柳伊心中，她早就把她当作了亲。

        像一片羽缓缓飘下，宋柳伊最后一次目光落在她脸上，即刻转跑开。

        恶心？这个世界有什么不恶心的东西吗？

        但宋柳伊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情感，是茫茫宇宙中无关乎姓名的，如同爱晨光、爱鸽子、爱玉兰花那样真实的爱。

        “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段记忆再次闪烁在她脑海里，阳光过曝了图像，让它变得崭新又模糊。

        “宋柳伊，你他妈的恶不恶心？”

        她有意躲避与宋景铭的一切交集，她不愿和他说话，恨不得他再离自己远一些，最好再出国去。

        江的几个老伙伴们都相继离世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小孙伴在跟前，宋柳伊推她出门晒太阳，帮她按摩、浇花，仔细听她说话，仔细看她明亮的眼睛。

        不过，也有她不知的，比如宋慧爸爸经常说不喜欢、不想过年，居然就真的遂了他口中的意――他在一场意外中离世了，而几天后就是农历新年。

但宋惠自知她们这段关系就走到这了，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不知，只好略微松动僵立的，准备离开。

        之后的几天，宋柳伊像没事人一样乖乖在旁唐楚楚旁，时时刻刻紧跟着她。

        面对宋景铭的提问，宋慧神色茫然，不忍开口。

        但看着宋景铭的背影逐渐远去，宋惠眼泪再次落，她望着他的背影，像看一只死去的长鹰。

        不知从何时起，宋慧对宋景铭产生了情愫。她来找宋柳伊，却对宋景铭更感兴趣，有更多话题，拉着宋柳伊让宋景铭给她补习功课，偷偷看他，暗自为他准备生日礼物……虽然谈不上利用，但她们之间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宋柳伊只是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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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铭以前的卧室里挂着一幅画，一幅栩栩如生的老鹰图。老鹰以优雅的姿态展开宽大的翅膀，羽飘动，浑覆盖着金黄色的羽，闪烁着微光。它的双眼透出锐利和智慧，鹰嘴弯曲而锐利，可以想象其捕猎时的强大咬合力。背景是一片辽阔的山脉，山谷深水潺潺，森林葱郁。雄鹰威严而自由，翱翔于空中，这是宋惠对他的私有记忆。

        宋柳伊换了一衣服，从后门溜走了。她们家左边是一片桂花林，右边是一个小菜园，田埂纵行，春色满园，乡野风光无限好，不过她没有心思驻足。

        她想，江年轻的时候肯定胆子比她还要大，心还要野，阳光这么好，宋柳伊想抚摸她眼角的每一皱纹。

        二月井水冰冷刺骨，掉下去的瞬间，宋柳伊都以为自己是在梦，小时候她们在水边戏玩，有花有草，能听到电线上麻雀的叫声。

        宋景铭没有找到她，连人影都没见到。

        宋柳伊家和江家是世交好友，有着过命的交情，完全称得上是一家人。

        宋景铭走在路上被她肩掠过，一路还留有的痕迹，宋慧站在那着眼，地上一片水印，像是她留下的泪滴。

        “你又知些什么......”宋慧红着眼走到她跟前。

        顺着小路，她找到了江家。

        “知么？我和我哥早就搞在一起了。”

        宋柳伊当然清楚，宋慧从小心思细腻感，尤其是九岁那年家中事变，她母亲带着妹妹一声不吭地改嫁后，她更是变得小心翼翼、多愁善感。

        前两天来时，江翻出了一直收着的零食让她吃，亲切地叫她“伊伊”，走的时候还给她一个大红包。

        此刻阳光洒在她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意，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