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枝幸福，就是他为他们写下的终局。

        “妈妈回来了，要在家里住几天，你……”他斟酌着提起这件事，话语里带着犹疑。

        它无疑非常适合她，唐诉清挑礼物的水平一向这样。

        “会很快，外婆说，最多这个暑假。”他抬起手安抚地捋顺她的发尾，“好不好？”

        唐枝垂下眼，睫以很低的频率颤动着：“要是我可以早点长大就好了。”

        她不知明年高考后的秋天她会在哪里，也不知自己以后会什么，更不知在家庭交错纠缠的关系里该如何自。不过好在有唐诉清在，四年的年龄差好像让他先行一步地成熟了起来，在幼妹迷茫的时候已经完全规划好了之后的事情，牵着她往那个既定的结果走去。

它到了手腕上，说：“谢谢哥哥。”

        早点长大，就能够脱开经济上学业上的束缚，然后逃离这些曾让她不堪其扰的东西。

        事实上无论唐枝接不接受，宋婉婷回到这个家都是理所应当的事：买房装修的钱她出了一半，而房产证上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可是，在其他人眼里，唐诉清一定是最孝顺最听话的孩子，就算是唐枝真实地恨过宋婉婷，唐诉清也不可能恨自己的母亲。

        “我和枝枝不是。”唐诉清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可以向我索取有的一切，也可以把所有秘密说给哥哥听。所以，不要着急，枝枝，等到哥哥有能力带你离开这里的那一天，这些就都结束了。”

        他说这些话说得太畅，以至于唐枝有某种错觉，就是这并不是哥哥在安她，而是这些年来唐诉清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纤细的腕子系着两圈深绿的檀珠，衬得肤皓白，此刻却没有过多的心思再分到手链上。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在交换的，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点？”唐诉清看着她。

        唐枝觉得唐诉清嘴里描绘的未来太笼统也太美好，但她知哥哥说过的事情没有不到的，于是很小声地说：“那你一定要带我走。”

        她抿着，尝试去接纳这种思维方式：“那我们呢？也会是交换吗？”

        唐诉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用他引导很强的平和声音说：“也不用急着长大。我知你很难原谅她，哥哥也理解你。也许可以把这当成一种等价交换，我们提供儿女的价值，她给我们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但是唐枝还是觉得很排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她只要看见母亲的脸，就会想起曾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因为那些过去，所以没办法接纳她的血亲。又因为在家里母亲的主导地位，不得不着鼻子待在一个屋檐下。

        这一年的唐枝十七岁，还没有跨出校园的门，到过最远的地方是父亲的家乡，对于未来和外面的世界都太懵懂。

        唐枝亮亮的眼睛很快熄灭了：“我知，我看见她的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