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睨着边熟睡的女孩，不知是不是整夜没睡好导致脑昏昏沉沉，心突然加速，得很快。心虚一样地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他莫名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来，那时候妹妹睡前总是要向他讨一个晚安吻，要他吻在她的额。他总会对她说：“晚安，我的小公主。”

        江逸无暇顾及自己清醒不清醒，无可抑制地想――自己不在时候，她会感到很孤单吗？会觉得无助吗？会……像自己想念她一样，也想念着自己吗？可是他好胆小，这些问题，他没有一个敢问。

        后来上了大学忙了起来，更何况往返车程也不算太短，他其实很难每天都回家。而不久之后江月再也没向他讨那个吻了，还锐地看破了他总是在勉强自己晚上回家陪她，很乖地笑着对他说，他可以不用这么迁就她，如果真的没有空，是可以留在学校的，她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江逸心里却是很明白的，是他先一步长大了，江月还没有。长大并不像房东太太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快乐，生长纹是疤痕，远不止烙在肤。但他必须要快些长大才可以保护妹妹，他也真的那么去了。如果可以索要回报，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要妹妹可以慢一些长大。慢一些、再慢一些。

        江月还是没有醒，他微微侧过去，好让自己再一次认真看看她。他的妹妹好可爱，好可爱，就连她脸上细细的小绒在他眼里也最可爱。一看到她，他又想起了后来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过的那个晚安吻，想起了他吻她时她额的温度，想起了他嗅到她洗发水淡淡的香气，那些仿佛一直无耻地滞留在了自己上。

        ――可他突然觉得自己离江月很遥远。江月是和他里着同样血的亲生妹妹，所以他不止现在不能伸手，往后他当然也不可能再亲她，不能再抱抱她，不能再牵她的手，不久之后，也许，完全不能再碰她了。明明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不了任何最亲近的事。再也不能了。

        那可是江月，是被自己从小到大的妹妹。他不止一次恨过自己――她的长大懂事是多么让他心折，而领了她好意回家次数减少的自己又是那么残忍。她说过：“拜托啦，我都十几岁了，哪有十几岁还要别人陪着睡觉的，也太丢人了。”可昨晚，她不是又闹着要他陪了吗？

现在。所以江月虽然不能说是他养大的，但绝对可以说是他带大的。房东太太经常笑着说，算是看着他们兄妹俩从小孩儿长成大人了。

        心脏又咚咚咚地开始狂，天啊，江月，你才不知，你才不知哥哥有多想像从前一样好好亲亲你。不，不止，还不够，哥哥还想亲你的眉梢，亲你的鼻尖，亲你的脸，亲你的下巴，亲你的耳朵，亲你的脖子……甚至、甚至还想要亲亲你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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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气来，江逸怔愣地看着两人的距离。睡在同一张床榻上的自己和妹妹之间，差不多只隔了有一个枕那么宽，江逸只要稍一伸手就能将小猫似的她拢进掌心里、揽进怀里。

        江逸总算是后知后觉发现，妹妹在他未曾注意的时候偷着长大了一些。她学会考虑他，学会为他去想。作为兄长他理应该感到欣才对，该笑着去摸摸她的表扬她，夸她懂事了，可为什么真的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最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她一声就转走了。他真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自私？妹妹肯定该难过了。

        他一阵心悸，有那么几秒钟几乎是要窒息。

        江逸深深望着边熟睡的小人儿，望着他的月月，他的妹妹，他的宝贝，他最爱的宝贝，忽然觉得自己寂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