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你在寻欢作乐时能碰到的一个怪，但是当你走出那个灯红酒绿的场合他就消失了，

        “答对了，奖励你一个棒棒糖。”钟斌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棒棒糖，“喏，荔枝味的。”

她发现呢，他的玩世不恭是对着她的残忍无情。

        明明窗是放下来的，钟斌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叼着一烟，一手遮着风一手点燃。昏黄的路灯只能照到他的额，眉下的眼睛却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他的背后是酒吧开着的氛围灯，蓝色的光投出的鸡尾酒的图案，白色的烟雾从他挡着的手后出现，便被风带走，像是刚刚那场没有结束语的吵架，飞速消散。

        “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好聚好散的。”他这样说。

        “我从小就没见过爸妈，问起说是去大城市里干活。我小时候天天盼，读完小学后不盼了，也不想读书了。原本想着去大城市找他们，后面想着凭什么他们都不想着我却要我想着他们。我偏不要他们如意。”

        于小花的耳朵有些热，“那我也希望你变好，是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你？”

        “你有未来，只是不会是和我。”钟斌抿着嘴，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在这辆充满着杂乱气息的出租车里，茵茵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你只是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人？”

        “哎你别，吃就是了，不然又担心这担心那的。”钟斌咬着糖踢着小，“我就想看着你读书，你读的越好我越高兴。像是我读好了一样高兴。”

        “野火烧不尽，春风又生。”

        他保证。

        “为什么我读好了会像你读好了一样开心？”声音有些糊，她似懂非懂。

        他叫了一辆出租，报上地址把茵茵进车里，给了张五十跟司机说不用找了。茵茵像是没有自主意识一样，他扯着她什么，她就什么，失魂落魄的不知的人以为她已经昏睡过去了。等到钟斌不进车关上车门，她最后问了一句。

        “是我以为错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会有个未来。”茵茵眼角泪，只是不愿意在这个人渣面前出脆弱，是忍着不下来。

        钟斌扭看向她的，她的发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发黄，看着很躁，她是个好女孩。

        “你知吗，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注意到了，你有劲儿。那首诗怎么说来着？野火烧不尽...？”

        她握紧双手。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好学生。”钟斌扭看向她，眼角带着笑，小麦色肤下的脸透着单纯。

        ――如果可以，希望是我们的未来。

        “没天赋，读下去也是浪费时间。”钟斌看着手中的狗尾巴草，这玩意只看模样像稻却是个完全不一样的玩意。稻草是能让人尽心种植，期待来年丰收，狗尾巴草呢，只能跟野草一样藏在路边的泥巴里抢夺难得的养分，却还是逃不过人类的手，一旦妨碍到稻草，便会被除。

        -

        他们手上摘着狗尾巴草，看着下午的太阳藏在云里，风来压过一片稻田。

        他一把将包装袋扯开，递到于小花的嘴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嘴里。

        “你这糖又是哪来的？”她问。

        你无法想象他会出现在普通生活化的场合里。

        “我想多攒点钱，为了未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钟斌小停下了，手指卷着狗尾巴草，“看着喜欢的人变好而高兴，这是人之常情吧。”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手上的野草，他扭过看向了于小花。

        她是真的喜欢他。

        “我不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是一把刀，好危险。”她低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着茧和疤痕，是农活弄出来的。“...现在，我想你变得安全点就好。”

        “我不是好学生，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于小花轻声说。

        茵茵失魂落魄，钟斌松开手，皱着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读书了？”于小花问。

        他们此刻坐在靠近乡下的一小河沟旁，前面全是稻田，后是水泥路，一些三轮摩托开过，带起一阵尘土。

        于小花有些沉默，她的家庭却是截然不同的。家里算上她三个小孩，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她是老二，她的读书机会是老大去打工换来的，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需要把读书坚持下去。

        “对啊，不过你希望我怎么变好？”钟斌笑了，出了他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