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剛開始的舉動只是趁她不在時破壞，也許是發現她沒有反抗的念頭，行為便變本加厲。

        晶瑩的淚滴從眼角落，祁嫣玥嚇得彎腰將她抱緊，滾燙的手掌心輕撫著祁瑀熙的後腦：「不想了好不好，我在這，別怕。」

        當初那人似乎也是這樣，在門口摟著她問，然而她只是快速掙脫對方的懷抱，連那一絲意都捨不得留存在黯淡的記憶中。

        可她不禁又想，時間點應該是對得上的，國中的放學時間比高中還要早，而從祁嫣玥的教室前往社團大樓，美術教室門口這條走廊是最近的一條路。

        然而或許是擁有的實在太少，一點追求也拚命地想要捉住，不知是什麼樣的執念仍然支撐著她，每天依舊準時來到教室，恍若自殘似地，也不換新的畫板，直接在被胡亂塗抹的畫布上用新的筆觸覆蓋。

        「還好嗎？」祁嫣玥輕撫著她的臉，緊張地左看右看。

        「瑀熙？」祁嫣玥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擔憂的眉眼浮在眼前，某一瞬間似乎和一個被這些晦暗的回憶淹沒的光亮畫面重合。

        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衝到門口，卻迎面撞上路過的人。

        那人的軀柔軟溫，襯得她上的寒冷如此不堪。她沒有抬頭，低聲說了句抱歉後就往廁所的方向繼續逃跑，但直到她將自己清理乾淨離開學校，以為會追出來的霸凌者都沒有出現。

        層層疊疊的顏料如同傷疤般不斷出現又被掩藏，嶄新光彩的表面底下卻是逐漸累積的恨意。

        雖然嗓音過了十年早已不再稚，但音色的變化不多，可是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腦袋為了美化記憶而產生的虛幻妄想。

        她沒有追究原因，只是自那天起，放學之後她再也沒去過畫室。

        懷裡顫抖的人兒將祁嫣玥的心撕成了片狀，難以言喻的心疼哽在頭，染上前的濕意再加上這個特定的環境卻讓她也感到一莫名的熟悉。

        那陣子她放學後來到美術教室裡，大多時候都能看見已經被毀了一半的畫作。

        畢竟本來就該先用刮刀將覆蓋畫作的髒污去除，才能更好地塗上新的色彩。

        溫柔的懷抱緩緩將黑暗驅散，祁瑀熙深了幾口氣很快平復心情，想將那些曾經盡數告知於對方的衝動湧上。

        直到那天，三五個人組成的小團體將她堵在教室，骯髒混色的廣告顏料潑在畫布上，洗筆水也灑了她一。嘲弄諷刺的話語雖然傷不了她，但上濕搭搭的感覺不怎麼好受，她埋頭想往外逃跑，卻總是被攔住去路。

        不知該怎麼開口詢問，是問祁嫣玥是不是那個人嗎？可就如同薛丁格的貓，沒有打開潘朵拉之盒以前，都不會知裡頭的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祁瑀熙仰頭盯著祁嫣玥，那一聲呼喚讓她的心裡產生一迫切卻不敢探究的猜測。

遇上了針對的惡意，就會更難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