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进窗边的亚麻躺椅，听着他的钢笔在纸上洇开墨渍的轻响。正午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恰好笼住我半侧子，空气里浮动着油墨与香薰交织的气息。

        “你真的不会饭吗？”

        “你平时在家也天天洗手作羹汤？”

        我当真凝视起他眉骨投下的阴影。

        “你知吗？”她的呼带着冰镇杨梅汁的甜腻，“我看见那个小三被人揍了。”

        三三蹲下替小苒挽起过长的灯笼袖，腕间银镯相碰，开一串清越的余韵。

        林隶耳尖泛起薄红，却偏让阳光淌过结动的弧度：“那就多看。”他重新执笔时，袖口落出腕间旧疤，像褪色的月牙。

        “不会。”我拖长音调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支起子，“哦对了，之前相亲那个投行男，听说我不擅厨艺时脸都绿了，好像我犯了反人类罪似的。”

        想要睁眼，却像坠入灌满蜂蜜的琥珀，连睫都浸在温的困意里。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淌成河，三三突然翻压在我上，鼻尖几乎要撞上我的手机屏幕。

        三三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大笑，

        醒来时西晒的余晖正在实木地板上淌。

        “难怪你今天不在家。”我垂眸动屏幕，指尖在娱乐新闻页面上划出畅的弧线，“原来是去揍小三了。”

        “后来小美就把彩泥进浩浩的衣领里啦！”小苒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塑料水杯被震得晃了两下。

        “家里保姆总把西兰花煮得发黄，”她将小苒抱到膝上，下巴轻蹭她细的胎发，“当妈后才知，连蔬菜的颜色都是要计较的。”

        她刚染的酒红指甲在床灯下拉出夸张的影子，像几只张牙舞爪的蝴蝶。

“你最近总走神。”他说这话时笔杆在指尖转出银弧。

        “小孩的肺活量能什么用。”三三放下青瓷碗，转竟取了风机过来，金属嘴堪堪停在我鼻尖前五公分，“这个风力够劲吧？”

        笔尖摩纸页的沙沙声逐渐织成细密的网。

        餐桌上，小苒晃着两条羊角辫，绘声绘色模仿着幼儿园老师训人的模样，卡通围兜随着动作在前起波浪。

        百叶窗在他常坐的位置漏下一光痕，钢笔静静躺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压着张便签纸，用铅笔草草描了只打盹的猫。

        “姨姨眼睛痛痛？”小苒踮脚扒着沙发扶手，粉团似的脸皱成一朵小菊。

        三三系着亚麻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铸铁锅与汤勺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印象我总是爱黏着哥哥的。

        三三端着炖盅出来时，就看到我任由小苒对着眼睛认真气。

        我慌忙眨眼：“好像是沙子迷眼了，小苒能给姨姨呼呼吗？”

        每当父亲抄起藤条时，那双温的手总会将我护在后，像一株的云杉隔开骤雨。

        三三正将女儿嘴角的米粒轻轻拭去，闻言指尖微顿。

        “好了，打住。”林聿忽然垂眸，“不是说下午有项目汇报？趁着现在去补个觉。”

        “幼稚鬼。”我用气声嗔她，余光瞥见小苒又专心摆弄起她的兔子玩偶。

        “你好看。”脱口而出的瞬间，咖啡的酸苦突然漫上。

        三三适时递来雕成兔子模样的苹果块，温声提醒：“小心呛到。”

        我舀起碗里的虾仁粥，米粒晶莹如缀着星屑。

        他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耳尖在透过百叶窗的碎金里洇出薄红。

        握着的笔啪嗒掉在实木桌面。

        半梦半醒间，似有轻羽拂过手背，绒扫过的感从指尖蜿蜒至腕间，混着衣料摩挲的窸窣。

        我翻了个白眼，很不幸被小苒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