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没有见过辛西娅这个样子。

        “我的戒指怎么不在你这？莫拉卡尔没给你？你当竖琴手多久了？”

        艾温暗自叹气――如果灵还有气的话。

        她太久没有听见艾温的声音了。

        艾温打量着他，着重看了看他握剑的姿势、站立的姿态，以及他下意识地、依然将辛西娅护在后侧方的位置。

        她重新站起，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守护在一旁、眼中带着震惊与警惕的德里克。

        她们会重逢，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

        死后成为受约束的灵，缺少了对外界的感知途径，就更有些不适应。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其实有些卑劣地庆幸于竖琴手大师对于灵魂的改造，至少那样就意味着，她还能再见到她，不论多久。

        艾温的灵似乎僵了一下。

        她总是优雅从容的，笑语盈盈地讲述着，或是倾听着。

        她想过很多可能的场景。

        她不会像那些回归了神国之后的人们――像她的父母一样，在她的记忆中消失褪色。

        “老师……”她哽咽着，向前踉跄了一步，想扑进那个虚幻的怀抱，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可现在，她像个迷路后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话不成句，失去了所有属于成人的戒备与修饰，她只是哭泣着，诉说着。

        辛西娅一遍遍地寻找着相似的问题，一厢情愿地收集着她过往的碎片。

        严厉的点评，却让辛西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师也曾经为这些文书烦心吗？

        老师也走过这条路吗？

        “……别哭了，脸都花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安，最终干巴巴地想出了一些可以表达关心的问题。

        “听着，辛西娅，这次召回，我的灵魂不会保留新的记忆。这只是……一次的工，所以，不要把眼泪和情绪浪费在这里。以后如果还有必要，我们还会再见面，你总不能每次都哭成这样。”

        最接近的也不过是曾经她病中失去意识，本能地哭泣撒。

        辛西娅一一解释着，除了关于自己被伊维利欧斯带到奎瓦尔以至于戒指被莫拉卡尔暂时保之外，她就像个最乖巧的学生，想把知的一切告诉自己的老师。

        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在生死边缘，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有好好训练。”

        她的话既残酷又现实，让辛西娅的哭泣渐渐止住，抿了抿嘴。

        这个小姑娘每次听到不认同但只能接受的事情时就是这个表情。

        无冬城的三年里，她总是会恍惚着，在每一次接到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她曾经过的事情。

        这很弱，但辛西娅忍不住。

        “你的剑术，基很扎实

        她看着辛西娅哭得肩膀耸动，眉蹙了蹙，然后，她缓缓飘落下来，蹲在辛西娅面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

        即便是艾温，此时也意识到了辛西娅明显已经被情绪控制。

        这样的世界，这些人们，就是老师所想守护的吗？

        “我……我好想你……我真的……没有学好……你……你能不能……再教教我？”

        她看向辛西娅，眼神复杂。

        她想过无数次再见艾温――在梦中，在回忆里。

        她生前就不擅长理过于外的情感，教导辛西娅时时常会被她过于充沛的情感弄得手足无措。

        她眼中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