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謝謝他。」她低下頭，假裝專注畫面上的光標，耳卻慢慢發燙。

        「再看看吧，我最近剪輯爆量，怕沒時間。」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只是職業倦怠，而非心虛。

        「介、介紹男友？」顧涼的聲線乾澀，像被卡在嚨的碎冰。她下意識把領口拉高，生怕語晴瞥見鎖骨上那抹仍隱隱泛紅的吻痕。

        顧涼猛地一怔，手指停在空白鍵上。心臟像被人了一下——昨夜的秘密還在空氣裡飄，她卻必須立刻切換到「好室友」的頻。

        門鎖再次轉動的聲音傳來時，顧涼的心還沒從剛才的慌亂中平靜下來。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可我不能說。

        「對呀！他叫陸顥，拍風景也拍人像，作品超有故事感——我一聽他說在台北開工作室就想到妳。」語晴說着，掏手機相簿，「你們一定聊得來，他人又體貼……」

        語晴咬下一口花生酥，糊不清地笑：「他真的超，難怪我們門小姐姐都說他是行走費洛蒙。」

        「涼涼，我回來啦！看，我給妳帶了澎湖花生酥和仙人掌果凍！」

        語晴離開房間的瞬間，顧涼像洩氣的氣球，整個人垮在椅背。

        他在別人面前也會提到我……是真的覺得我特別，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顧涼僵地笑，餘光落在桌邊那只空粥碗，紙條被她藏在鍵盤下，邊角微翹。心底某處卻浮起一陣酸澀：

        他現在在什麼？和語晴說早安？還是開晨會？

她走回書桌，一邊重新上耳機，一邊還在回想對方眼神落在自己鎖骨的那一秒，心裡莫名一陣慌亂。

        語晴忽然俯湊近，眨眼打趣：「妳臉怎麼這麼紅？不會已經對我說的攝影師動心吧？」

        「你、妳這麼早？」她掉耳機，努力壓下嗓音裡的顫。「不是說下午才到？」

        她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她點開LINE，指尖停在沈亦琛的對話框上：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早上?6:05，「到家了，別想太多。早餐熱一下再吃。」之後就是灰色的沉默。

        語晴拎著大包小包推門而入，陽光般的笑容伴隨著旅行箱的輪子聲灑進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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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語晴忽然想起什麼，湊近她，「我在旅程認識一個攝影師朋友，人超溫柔！要不要改天介紹給妳？妳總是宅在家剪片，我都替妳擔心。」

        但接下來的剪輯工作又得她不得不專注當下。時間推進，她強迫自己沉入畫面之中，把所有異樣與不安按下。

        「哪有！」顧涼慌亂擺手，「我只是熬夜剪片，燒壞      CPU。」

        語晴沒察覺，繼續拆花生酥，「忙工作也要談戀愛呀！對了——」她忽然湊近，語氣帶笑，「我的男朋友、那位行銷總監沈亦琛，上次門聚餐還特地問起妳的紀錄片呢！他說很期待妳的新作品。」

        她嘰嘰喳喳講起離島的海風和夜市，語調興奮。顧涼擠出笑容，卻心不在焉——腦中全是那張紙條、昨夜的息，還有剛才安柔的目光。

        顧涼握鼠標的手一抖，光標在畫面上晃出一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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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下午，可我改了早班機。」語晴把特產袋子放到桌上，笑得像灑滿陽光的向日葵，「想趕快跟妳分享好玩的！」

        「好啦好啦。」語晴被逗笑，抬手替她把垂落的髮絲掖到耳後，「我不打擾妳，你趕片。我下午還得去編輯交企劃，晚上外拍回來再陪你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