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阳轻笑一声：“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什么都没……”

        夏珂珂的手指在箱角上收紧。她闻到了他上须后水的味，雪松混着佛手柑，干净得仿佛上周实验室的糜烂气息从未存在过。

        一个寻常的周四早晨，林教授随机抓壮丁时叫住她：“夏珂珂，新到的颜料到货了，你有空吗？帮我去行政楼搬一下。”

        可韶阳的钢笔依然像个手山芋，她想过把它进画室储物柜，又怕被偷；想过邮寄归还，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只能继续带着它，笔帽上的S.Y.在阳光下偶尔刺得她眼睛发疼。

        走廊另一侧尽传来脚步声。韶阳这才松开手，从容地整理衣领，瞬间恢复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只有他脖子上那暧昧的下瘀血痕迹还在提醒着刚才的荒唐。

        “钢笔你先留着。”他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课堂上的温和，“你后来还有在画我，对吗？下次把你的素描本也带来。”

        “要帮忙吗？”

后一把拽住手腕。他的掌心，白大褂领口敞开着，脖颈上有一颗新鲜到难以置信的吻痕。

        “

        “是你。来还钢笔？”韶阳挑眉，目光扫过她紧紧握在掌心的钢笔，又回到她涨红的脸上。

        把内晾在阳台上，她钻进了被床帘遮挡住的单人床，在床上桌摊开了那本速写本，她的指尖沾着水汽，翻页时把本子的边角晕了些许。她盯着舒芙店那幅素描看了许久，往后翻到新的空白页，手腕颤抖着画下第七幅。在医学院走廊冷色调的灯下，韶阳的白大褂半敞着，脖颈上的吻痕像枚鲜红的印章……在素描本的角落里，她又画上了一只被标本针钉住的蝴蝶。画完后，夏珂珂把那本速写本藏在了宿舍抽屉的最底层，用《西方美术史》、《油画技法大全》和《人解剖图谱》层层压住。仿佛这样就没有人会知她的“另类素描作业”。

        “我、我只是……”

        “谢谢。”她不自然地盯着路面上的落叶，“放到画室门口就好。”

        声音从侧传来，她差点失手摔了箱子。韶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白大褂敞着，里面是件纯黑高领衣。他单手就托住了箱子底，重量瞬间减轻一半。

        十多罐进口颜料装在沉重的木箱里。夏珂珂抱着半人高的箱子穿过中庭，难得热烈的秋日阳光晒得她后颈微微发。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从箱里渗出来，混合成一种令她感到安心的苦涩芬芳。

        “撒谎。”他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你耳朵红透了。”

        她连续好多天绕远路去画室，刻意避开医学院的所有建筑。

        宿舍卫生间里，水龙的水被开到最大。夏珂珂机械地搓洗着透的内，泡沫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是她分出的爱的味……和刚才在韶阳上闻到的如出一辙。镜中的自己从耳到锁骨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发了高烧。

        夏珂珂的咙干得发疼。她在此时此刻无比地痛恨自己灵的嗅觉，因为她可以非常清晰地闻到他上的味，不再是冷淡风格的香水，不是医学院的消毒水，也不是舒芙店那种焦糖香，而是某种腥甜的、下的、带着陌生人温的气息。

        没等她磕磕巴巴地说完，韶阳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通红的耳垂：“听到多少？”温热的呼在耳廓，夏珂珂的又是一阵痉挛。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正在背叛理智——韶阳每说一个字，她隐秘入口的那意就加重一分。

        夏珂珂本不敢与他对视，她落荒而逃，假装没听见他在后轻声补的那句：“我要检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