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咬嘴都是在跟自己打架。

        女孩窝在被子里，只出半张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咬了咬下，又悄悄松开，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克莱恩注意到了。

        她想问他去哪里了，这么早，天刚亮透，外面那么冷，可她不好意思问，怕一问就显得自己太贪心。

        下楼来的时候，女孩一眼就望见衣帽架上克莱恩的灰绿色军大衣。不知怎的，脚步就先自己动了，她回望了眼，二楼正传来他在书房讲电话的声音。

        金发男人嘴角勾了勾，指腹抚过她下新咬出的淡淡齿痕，轻轻按了按，没有揭穿。

        像森林里闻到陌生气味的兔子，抽动着鼻翼，小心翼翼地在豹子留下的足迹旁边转圈。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克莱恩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翻检他的大衣袖口，又手忙脚乱地抚平褶皱，小脸煞白，轻轻抿着。

        说着，半扶半抱将她带向餐厅，落座时手臂一收，不由分说地把她安置在自己上。

        “今早去了趟森林。”他率先开口。

        “你别说….”女孩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和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可最后那句话又和了气的球似的低了下去。“别说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她轻轻咬了一下，换来他一声闷哼和骤然暗沉的眼神。

        克莱恩的手探进被窝，在她腰间着，像在给受伤的小动物顺。“谁让你昨晚叫得那么——”

        她胆子小得出奇，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一点风草动就能让她在十分钟里把最坏打算都想完。

        男人干脆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微凉裹在掌心。

        女孩心蓦然揪紧了。

        “你没哭？”他替她说完，“那昨晚卧室里下雨了？”

        “昨天不乖，故事讲到一半哭了，我的衬衫了大半，本没法穿了。”他抬起她下巴，拇指暧昧地抚上她红的角。

        他知她在想什么，上次他揍完君舍回来，手上带着伤，跟她说是撞了野猪，没过几天那混就着纱布出现在她诊室里。

        “一只貂，”他大步走来，不给她追问的机会，“蹲守到天亮才得手。”

        俞琬迟疑地凑近大衣，轻轻嗅了嗅。那里面还萦绕着一点点别的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到，可外科医生的鼻子太灵了，分明是血腥气，混在泥灰味里。

        “什么东西？”她问得小心翼翼的。

        “……赫尔曼。”这声呼唤又又恼，带着几分无可

        “我没…”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就弱了下去。昨天她确实哭得厉害，把他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的。

        事实上，她还不确定该不该重提昨夜的事，该不该把一切都坦白。

        可是不问，心里又悬着，因为上一次他这么带着冷气和泥土味儿回来，还是揍君舍那一回。

        是谁的血？会不会是….他的？

        克莱恩望进她眼底。她昨天被吓着了，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再等一天，等这片林子彻底清理干净，他会带她去散步，告诉她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点点血丝，是很早很早就出去了吗？空气里飘来泥土和雪的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像是火药，又像是铁锈。

        这次他手上很干净，可大衣上却沾了废墟的尘土气，说不定还混着火药味，他女人的鼻子灵，此刻心里怕已经排演出上百种剧情。

        “行。”他直起，“现在，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格洛弗让厨房了苹果煎饼，浇蜂蜜的。”

        俞琬眨了眨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颊顿时烧起来，忙不迭把脸埋进被子里，只出耳朵尖：“……疼。”

        “我每天都乖。”她声音闷闷的，盯着盘子上那朵用蜂蜜画的小花。

        他伸手了她发。“还疼吗？”

        “夜猎。”克莱恩语气平淡。“林子里有东西。”

        “呀！”女孩惊呼一声，慌张地四下张望着。

        她慌忙拿开看了看，袖口两点猩红色赫然映入眼帘，嵌在呢料的纹理之间，像是溅上去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她的不安地晃着，他低凝视着她的发，此刻的她乖极了，迎上他目光的刹那，睫顺从地垂下去，小手却下意识攥着餐布。

        俞琬惊得一颤，抬起眼时正看见金发男人站在楼梯口，黑眸睁得圆圆的，像错事被当场抓包似的。

的手指。

        格洛弗还垂首立在墙角，她的脸顿时烧起来。换平时，她定要挣一挣的，从他上下去，红着脸坐到餐桌对面，可今天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竟僵着子任他扣着腰，只是耳尖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