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笑了。

        她不曾真正信仰过什么，也从未把人生交托给命运。但在这个被松树、旧石墙与海风包围的夜晚，她突然理解了祷告的意义。

        在这个信仰深植骨血的国度，如果她必须向上天请求点什么，那她愿意感谢上天把诺亚带进她生命中。

        “我说，我想和你有自己的家。”她抬看他，声音清晰却温柔。

        “现在想来，我从来都不是讨厌你。”他说，“我只是太怕自己喜欢上你。”

        他眨了眨眼，嘴抿成一条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试图抹去，却越越模糊。

        他轻笑。“就像我们。”

        “我不曾了解的那个小诺亚。”她补了一句。

        诺亚闭上眼，低吻住她指尖。

        “我确实……很抗拒。”他低声说，“你出现得太突然。对我来说，接受你，还有艾琳，是种背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穿布抱西瓜的小诺亚？”

        “嗯。”她看着他，“在你小时候的记忆里，其实没有我。”

        她点：“我一直在想来的路上你说的那句话。”

        “那时候的我，不知怎么面对你。”

        她笑着摇：“没有。”

        夜色慢慢落下，松树的影子在石墙上拉长。

        她没回应，只是闭上眼睛，轻轻把额靠在他肩。

        “看来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一时卡住，眼眶微微泛红。他几次想开口确认，却只发出几声气音。

        “嘿，今晚你和我在一起呢。”他说。

        “安琪。”他说，“对我来说，只要你在的地方，就一直是我的家。”

        她低声说：“我不想回蒙托克是因为我拒绝回到所有规则和期望里去。”

        “那就永远吧。”他轻声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抱住，手指温柔地梳过他的发，然后低，在他眼角轻轻落下一吻。

        他握紧了她的手。

        他怔住了，像被什么击中般，睫微颤，连呼都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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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怔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地击中。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低垂。

        “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颤抖，“不是在安我？”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像是终于获得了某种迟来的允许。

        “听起来像在酝酿一段爱情。”

        “我不懂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他转看着她，眼神柔下来，“你总能让我笑，总不怕我冷脸。我害怕那种感觉，害怕靠近你。”

        他愣了一下。

        “你知吗，我刚搬到蒙托克的那个夏天，我一再以为你讨厌我。”

        她没有看他，只是将酒杯轻轻放下。

        她在柠檬树下偷偷向上天祈祷，请不要带走她唯一的小确幸。

        “嗯，我比你想得更爱你一些。”

        她轻声笑了一下：“原来你那时是在害怕如何面对我。”

        “之前那些我们没能一起度过的夏天。”

        她静静听着，没打断他。

        “你知我小时候的夏天会在父亲南汉普顿的家里住。”她忽然说，“自从失去我父亲，搬到蒙托克那个夏天，我其实一直感到迷失。”

        “你……柠檬切洛让你有些醉了吗？”他始终不可置信。

        他靠近她，在她耳边说：“我知我说了好多次了，但我爱你，安琪。”

        他看她一眼：“嗯？”

        夜风拂过杯沿，留下一圈浅浅的柠檬香味，在两人之间悄悄弥漫，像一场不动声色的誓言。

        他低，眼泪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沿着脸颊到下巴，滴落在她的手上。

        屋内的灯光被晚风轻轻摇曳，金色的光圈映在他们后，像一张安静的画。

        “直到现在我也问自己，选择了父亲留下的公园大西十五号是我的家吗？我也不确定。”

”

        “你说什么？”

        他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木，整个人蜷进她怀里，微微颤抖。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风动枝叶，忽然说：“其实我有些嫉妒。”

        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将脸埋在她肩，像个终于被允许哭泣的孩子。

        他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指尖缓慢收紧。

        她伏在他耳边，低语：“从现在开始，我哪里也不去。”

        “就今晚吗？”

        诺亚，是如此珍贵的恩赐。

        她缓缓开口：“等这一切结束以后，我想和你有自己的家。”

        她转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月光在他们后洒下，银色的光晕包裹着那片小小的柠檬树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