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悲鸣隔着枕闷闷传来，盘旋，回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拖起长长的尾音。

        她颤抖着，缓缓探出手，隔着层薄薄的一次手套，轻轻碰了碰许童的手背。

        “啊——啊！”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一切又都天差地别。

        冰凉的感自指尖传导，迅速顺着血蜿蜒，冻得肌肤浮现起大片粟粒，牙齿咔咔作响。

        ……

        她艰难地、拼命地控制着想要逃跑的双，哆嗦着、颤栗着，抬起脚步走进楼中。

        亮黄色的警戒线拦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两名警员倚在竹靠背椅上，脑袋一歪一歪地打着瞌睡。

        陈冬沉默地立在床边。

        “我会救你的。”

        陈冬回望着宽敞明亮的大厅，耳边回着仪规律的滴答声，心忽然涌上阵恐慌。

        她害怕踏进楼，她害怕迈上台阶，她害怕一步步靠近那间熟悉的、散发着郁铁锈腥气的屋子。

        陈冬从烟酒店拿回了工资，沿着街往出租屋走。

        那个原本用来遮掩水果刀的枕，如今被她用来遮掩自己的脑袋。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这里仿佛是安静的人间炼狱。

        她跑回了那间廉价的旅馆里，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充斥着霉味儿的房间，躺在的床板上，大口大口地息。

        她颤栗着蹲下，手指死死叩住他的手腕，拼命压抑着声音：“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亮的灯光。透过隔帘的隙，能瞥见病床上一了无声息的影，此起彼伏的电子音细密地交织着。

        那条从担架上无力垂落的手臂，将会成为日日夜夜萦绕在她心的，无法驱赶的梦魇。

        郁的黑暗一步步吞噬着她的影，吞噬着所有声音。

        啊。

        她隔着四五级台阶，高声地问：

        那双丰的，此刻干涸而苍白，一极的导从他口中伸出，用胶带固定在面颊上。灯光洒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翳。

        她蜷在床上，拼命用沾染着霉味儿枕闷住口鼻，大声地嘶吼尖叫起来：

        她的步伐缓慢而沉重，一步步地迈进家属院，立在昏暗寂静的楼口前。

        “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她中溢出如幼兽般细小无助的呜咽，轻轻将额抵在他手背上：

        警员懒懒掀起眼：“现场封锁四十八小时，你自己算吧。”

        是聂辉把他变成这样的！是聂辉……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匆匆了声谢，飞快地逃出楼，逃出家属院，慞惶地在街上狂奔。

        她想逃跑。

        许童躺在临窗的床位中。上的病号服换了一件，崭新整洁，上的绷带也重新包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