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过她的眉骨、鼻尖、角，然后落在她那没怎么遮住的锁骨边缘――

        他知时间已经过了“合理”的长度。

        “嗯。”

        沈时安从没解释自己在什么，她也从未追问。

        正发怔时，她睫轻轻一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他得很轻，气息一下打在她眼角上。

        他单手支在她侧，撑出一个弯腰的姿势，整个人俯着她，光线从他背后落下，将两人的影子压在同一块地毯上。

        她向来尊重别人的边界，没有把纸捡起来，也没再看第二眼。

        “左边。”

        沈纪雯知他不喜欢别人问太多。他以前就是那种把所有心思关在锁后的人，不吵不闹，但一旦想隐瞒什么，就几乎不会留下任何漏。

        不是那种突然改变，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收拢，像是一条线一点一点拉紧了。

        傍晚放学回到家，沈时安在厨房烧水，听到她开门进来，问了一句：“外面冷吗？”

        沈时安没有抬，只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只回了句：“还好。”

        沈时安撑着沙发缓缓起，倾过去，在她面前停住。

        她没说好，也没拒绝，只微微仰，侧靠向沙发扶手，眼睛微闭。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像一个冷静的盘手，知边界、知后果、知再靠近一寸就可能被误解。

        电视继续放着笑声和五颜六色的广告画面。

        那张传真纸不在了，文件堆整整齐齐，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却像卡住了一样。

        不是厌烦，也不是不悦，只是作为女本能地感知到了那种过近的气息。

        他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微微往前。

        只有她心里清楚，刚才自己心略过的那一下细微的不自在和羞涩，是真实的。

        他还撑在那儿，低盯着她的脸。

        他看着她的脸，却没法移开目光。

        但他动不了。

        他一边泡茶一边随口说：“晚饭我订了意面，你喜欢的青酱。”

        只是站着，静了一秒，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拿了自己的便签纸便退了出去。

一个名字――Kelvin。

        沈纪雯看着看着，眼睛忽然有点。她抬手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又起来了。

        他轻声：“好了。”声音不高，细听却有一丝压过咙的哑。

        可他没有退。

        靠得太近了。

        “我吧。”

        他看见她睫颤了两下，又平静下来。他知已经够了，睫应该已经被风出来了。

        她再次了，动作不算大，却有点烦躁。

        她肤很白，眼下微微泛红，不知是久了，还是被风的。她闭着眼，却不像完全放松，呼有一丝细微的紧。

        空气安静得像一口温水，没人讲话，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几句对白。

        他站在那儿，安静地等水壶响，手臂肌肉线条好像又明显了些，侧脸线条也沉了些。

        弟弟已经走了很远、长得很大，真的在一番事业。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之间隔着一条毯和一个抱枕。她裹着毯缩在那看书，他靠着这的扶手看文件。

        再不退，就是盯。

        太近了。

        沈纪雯没说什么，只把往毯子里缩了缩，把自己包得更紧了些。

        他收回手，退回去。坐下时顺势拿起沙发上的一只抱枕，单手搭着压在上，动作很自然。

        沈时安一下惊醒。

        只是莫名地生出一点微微的、迟到的感慨。

        但沈纪雯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略过那台传真机的方向。

        他说：“哪只？”

        她没有蹲下去看。

        她声音闷闷的：“睫掉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