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胳膊突兀地向她伸展开，大手正好停在她面前。

        也许，她真的错了…

        “…他背弃誓言，竜树不会保佑他。所有村寨的人都会知他的事。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商人了。”

        沉默喧闹的可怕。电光火石间，梁曼已明了他未言明的一切。

        对方上也不装睡了，连声呼痛着求饶：“疼疼疼！轻一点，轻一点…”

        “……”

茫茫的晨光中，隐约可见他侧坐在一旁的影。

        就像当初他说他喜欢她，她总觉得对方只是鸟情节，时常怀疑他的情意是出于什么基础。他总说让她相信自己，但她也只觉得他是不谙世事的小孩，才会说出这样那样天真无畏的话。

        怀里人忽然揪起他耳朵：“…但是谁是你娘子？你一天到晚都出去胡说八些什么！”

        梁曼趴在他耳边阴恻恻：“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打了我那么多下老娘是必须还回来的！”

        “他夫人认为我可怜。她以为我娘子也背叛了我。她说，可以给我帮忙疏通人情。”

        寂静片刻，后人对着她的后背低声：“…扎布的事已经了结。我绑了他去竜树下，当着他夫人与他们族长的面问，他到底有没有对别人的娘子起过不轨之心。他不敢撒谎，全都说了。”

        梁曼慢慢翻过来。

        梁曼睁大眼睛，直愣愣望着空无一物的墙面。

        ……

        是的。云凌说的对。

        他闭着眼。

        她睁着眼枕在他肩，轻声说：“…对不起。”

        这是一个邀请。好像是说他的全心永远都向她展开。

        后人慢慢继续：“…对不起，那天的我实在过分。不是先前不理会你，还是后来出手伤害你，我都非常不对。但我确实不想你那样以犯险，毕竟你质特殊。你的计划漏百出，风险极大。但我若直说，你决不会听，只会认为我在胡搅蛮缠。”

        “我拒绝了。我和她解释了所有的事，我说我娘子并没有背叛我，我不需要她帮我。我不想让别人误解我们俩的感情，我更不愿用自己娘子的清誉来换取一条捷径。”

        “…好好打打打！但能不能先把手松一松，耳朵要掉了！真的要掉了！”

        当时的她就是抱着如此的心态。哪怕知云凌会生气，但她依旧无所顾忌地与扎布接。她心里一直觉得，就算云凌生气也没有关系。自己随便使点招数哄哄就好了。

        而梁曼也没有真把云凌的想法当回事。

        “…可我恼怒的不是此事。我气的，是你还把我作小孩看待，你并不真的把我…”

        话突兀的停在此。

        在她潜意识里，峰花还是个只听她话的笨傻瓜。他这一路都在依仗她。云凌就像她的附庸。她不把他的想法当回事，所以他的意见她总不会采纳。

        一切都戛然而止，云凌再也没有说话。

        “越想越气…不行，你在这等着！”

        她默默看了对方一会。

        晦暗沉沉的床帷中，两人的呼清晰可闻。

        虽然她喜欢云凌，但她心里只把对方当一个全心只依附自己的没有任何脾气的男朋友。就像霸总的小妻一样，霸总不在乎花瓶的想法。男主拼事业，女主的一切都围绕男主转，男主只需要女主无脑爱自己。

        梁曼屏住呼，她竖着耳朵听。

        他的誓言固然让人感动，但她从没有相信许多。

        云凌微微垂看向自己。他的表情隐在暗，晦涩却又模糊不清。向来直的背脊，更莫名地透出一丝疲惫。

        犹豫片刻，梁曼还是翻去了他怀里。

        一个眯眼偷看，一个垂首默然。两人静静对视。

        靠在紧实的膛上，梁曼蹭了蹭。手掌揽住她肩轻抚。

        她还把峰花作小孩看待，她并不真的把他的想法他的情绪放在心上。

        “梁曼你去哪儿？…等等，等等等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梁曼你把棍子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但对方膛均匀起伏。云凌已然是困得睡着了。

        “来吧，今天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来选选，是想用这铁棍呢，还是用这木棍？…”

        而当峰花生气了，她更觉得对方是在闹脾气。无所谓，回哄哄就好了。

        云凌拉开被褥，翻上床。梁曼也背过去。

        但等自己被云凌当小孩一样打屁时，自己却羞耻极了。她深感自尊受到了伤害。可再一类比她平日里对云凌的不以为然，她才是那个过分许多的人。

        冷战三日后，两人终于相拥而眠。

        云凌紧闭双眼。曈曈熹光中，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