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场景太过混乱，伍桐依稀记得她和姚景被众人簇着推到中央，姚景脸与耳都很红，将她的手捂出了汗。他一直盯着她看，几番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对周围人龇牙，看回她时一双眼睛又弱弱的，有些羞。

        他压抑着里的戾气，怕自己对她出过分的举动，走出门，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然后静静地看她被松开，人们散开，音乐响起，她害羞地站在几位舞者中间，慢吞吞学习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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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一眨眼，水就要下眼角。

        现在站在她旁边，为她所信任的，与她肆无忌惮相的，会不会就是他？

        伍桐对产生感情严防死守，任何男人暧昧的话与动作，都不会欺骗到她。短暂的虚荣心很快冷却，伍桐忆及去年那句“新年快乐”，想要接受姚景送给她的烟花。她对姚景笑了笑，自沈泠的手中抽出自己的，站起，去抹姚景的眼睛。

        下一秒，这只手就被握住。伍桐感觉到这个人手上一层冷冷的虚汗，以为是姚景。顷刻，另一只摆在膝上的手也被握住了。

        “年轻就是好啊，勇敢、直接。”

        伍桐脑中绷着的某弦断了。她蓦地把手自沈泠手背移开，移完盯着自己的手心，有些蒙：她和沈泠又没什么，况且就算牵手了，为什么不能让姚景看见？

        对，她说，后悔爱过他了。

        她这才想起什么，想要回看沈泠是否还在，姚景却压住她脑袋，紧紧拥抱住她。她下意识觉得这是他难过了，她有义务安他，于是回抱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伍桐依稀听到旁有人感叹：

        那样灼热、繁杂的视线，投在她上，而他们都理解错了事实。伍桐有些不知所措，想起从前在学校班级里也常拿许咲伊讨论，她该选沈泠还是陆梓杨。这些事已离她很远，她心无芥，理解当下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看客有随机脑补以让自己感动的能力，她过去默默无闻，便贬低自己，如今在焦点之中，难有什么满足感吗？

        她说完也觉得有些亲昵了，本来只是一句调侃，想让大家一起娱乐下。可她嘴笨，这话里的意味有了偏差。

        “以为小狼玩了个大的，原来人还没同意啊——”

        伍桐恍然明白，从前她缺少娱乐的能力。大家不过都在八卦，她却会将其当真，把传闻中他人丰富多彩的生活看得特别完美，以为自己的青春就是惨淡破败。

        他在心里说，像那天求她那般。她说了什么来着？

        她笑着说：“怎么不敢来找我啦，哭包。”

        沈泠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仿佛在舞室之外，旁观中央那群人的欢乐。

        沈泠第一次那样羡慕一个人。

        沈泠的手冰凉，姚景的手很热。

        没有。大家仅是被一场假象的修罗场逗乐，并不在意她是谁。

        原来别的人不用乞求，就能得到她的拥抱。

        “可是另一边也很帅欸，我喜欢那种清冷款的。”

        他穿得单薄，不知是否因完舞上燥热，热意穿过空气在她上。汗味中带着香味，伍桐知姚景有很强的理意识，一直会香水。在周围人的起哄里，伍桐撞上姚景的怀，那里心声重得吓人，伍桐上手摸了摸，心想完舞可真累啊。

        “就是就是，追不到还有别人嘛——”

        ——抱抱我吧。

        全舞室的人都开始起哄，“彩”“牛”“我靠”地乱喊。

        最后变成“选一个”“选一个”“选一个”！

        “喜欢的姑娘就要抢过来，你景弟又不是只会哭，哈哈哈。”

        如果他在几个月前，在伍桐家中醒来那一刻，就告诉她，你变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伍桐不会拒绝姚景的碰，姚景的亲近，她好像很信任姚景，任由他摆弄，还会时不时去逗他。

        其实别人的故事，别人的视线，都不重要。

        ……

        在这样快乐的氛围中，她的心也跟着热闹起来。

        周遭的声音虚浮如混音，沈泠听不进去。死死盯着伍桐，手中虚汗层层。他不断记起伍桐从他手中溜走的感觉。

        “小伙子，你没事吧，趁早回去吧。看把你冻得，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