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桓靳尝到了悔恨的滋味。
君,坐拥万里江山,可除了这无穷无尽的政务,他还是一无所有。
“圣上!龙
为重,
才这就去传太医――”
发打结、发油黏腻,梳不通,也洗不净。
礼
按制举行祭仪,帝王亲临,素服致祭,一切按皇后礼制,丝毫不差。
沈持盈闭上眼,没有哭。
除了她,他无法容忍旁的女子靠近半分。
他们唯一的孩子,便不会胎死腹中。
这一年里,西北战事吃紧,
边危机四伏,刺杀层出不穷。
可被关在诏狱密室的那些日子,无人贴
伺候,她连洗
都成了奢望。
皇后的百日祭依旧隆重。
每日
着一
乱糟糟的乌发,心烦意乱,却无可奈何。
如今剃了,反倒省事。
可他却始终忽略自己的心,也始终不愿承认――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口腔再次漫开熟悉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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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发后,更是要细细抹上香膏,半点
虎不得。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也没资格说。
沈持盈没有问,也不敢问。
景昭五年,暮春时节。
当初她把嫡姐
到绝境,
得嫡姐只能前往静法寺,带发修行。
圣上三餐不继,夜不能寐,还要眼睁睁看着皇后与江夏王往来,亲耳听他们商量要如何弑君。
见帝王伏在案上,脸色苍白如纸,黎胜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连他这样一个阉人,都觉得圣上过得太苦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
她也不会在恐惧与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江夏王,走向那条不归路。
殿门合拢,黎胜心中五味杂陈。
只不知,这是庾太后刻意报复,还是齐琰的安排。
她以为会很难过。
黎胜守在殿门外,听见里
压抑的闷哼,慌忙推门进来。
他心悦的,就是沈持盈。
静法山西坡,一
僻静的尼姑庵。
他不是不知
,这一年多来,圣上反复如此。
这世间唯一真正属于他的,仅有沈持盈这个妻子。
齐琰的人还说,最多不超过一年,便会接她离开,届时重新蓄发也不迟。
他一手撑着御案,一手捂住腹
,疼得脊背微弓,几乎直不起
。
“不必,”桓靳抬手止住他,声音嘶哑,“出去。”
最偏僻的小院里,小尼姑手起刀落,青丝一缕缕坠地。
黎胜张了张嘴,却不敢违逆,只得一步三回
地退了出去。
沈持盈抬手,摸了摸光秃秃的
,指尖
到冰凉的
,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轻松。
桓靳闭上眼,
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黎胜长期侍奉帝王左右,看得真切。
从前在
里,她每日光梳
就要折腾大半个时辰,桂花油、梳篦、抿子摆满妆台,少一样都不行。
御医说是熬出来的,只能调养,无法
治。
但凡情绪剧烈起伏,便会胃痛呕血。
能保住
命逃出来已是万幸。
不用再费心打理,不用再担心发髻歪了、珠钗斜了。
而她如今,却直接剃了
,落发为尼。
典礼结束后,桓靳屏退随从,微服出
,独自策
来到静法寺。
他其实很早便该知
,沈持盈在他心里,就是不同的。
若他早些坦言,他由始至终都知
,当年救他的人是沈婉华。
可也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