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落下时，他忽然回首，灯的光恰好照在他眼底。虞清欢浑一僵，白纱下的瞳孔猛地收缩――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透过素绢剜出她深藏的秘密。

        空气瞬间凝固。虞清欢能看见戎琢的目光骤然锁定那张纸条，他放在书案上的手悄然握成拳，指节泛白。

        她强迫自己维持茫然神态，甚至将盲棍往前探了探，故意戳在纸条边缘："戎公子，这书...好沉..."

        "你姐姐右眼角有颗泪痣？"戎琢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温热气息得白纱泛起涟漪。虞清欢能闻到他上松烟墨混合着冷香的气息，比平日的豆香更让人心慌。

        "掉了东西。"戎琢的声音冷了几分，弯腰捡纸条时，玄色衣摆扫过她脚踝。

，出茫然姿态："许是...许是想起了巷口喂我的黄狗..."

        她听见后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却不敢回――方才戎琢捡纸条时，她分明看见他袖中出半截猩红的穗子，那颜色，像极了他剑穗上的血玉坠。

        "是张废笺。"纸条被进袖中时，戎琢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不存在的灰尘。指尖过她颈侧动脉，那里的心快得像鼓点。

        他走到博古架前，指尖划过《诗经》书脊，檀木珠串在腕间发出细碎声响："可我听得真切，你唤的是&039;清婉姐姐&039;。"

        戎琢翻书的手顿了顿："走散了？"

        "哦？"戎琢拖长尾音，起时玄色长衫扫过书案，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

        他忽然轻笑，退回书案后坐下，玉扳指敲了敲《诗经》封面，"可知&039;蒹葭苍苍&039;下一句？"

        窗外的梅枝被风得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诗经》翻开的书页上，恰好覆住"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那行小字。

        "我...我不识字..."虞清欢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却在袖中攥紧。她能感觉到戎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上，每一次呼都带着墨香与危险的气息。

        他怎么会知这些？！少女猛地偏，盲棍不慎撞在博古架上，青瓷瓶发出危险的嗡鸣。

        虞清欢起告退，盲棍点地的声响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出书房时，檐角的铜铃忽然响了，风将她的白纱掀起一角，出泛红的耳廓。

        "三年前在集市走散，"戎琢替她扶住摇摇坠的瓶，指尖过她颤抖的手背，"这样的故事，倒像是话本里写的。"

        忽然低笑出声，凤眸里翻涌的寒芒渐渐化作玩味的光："有意思...虞清欢，虞清婉..."

        "今日就到这里，"他退回书案后，重新翻开《诗经》，玉扳指在"所谓伊人"四字上轻轻划过，"去后院晒晒太阳吧，梅树下的青苔该干了。"

        忽然间，厚重的书册被推到面前，封上的云纹在灯影里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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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虞清欢低下，这次不是伪装，而是真的想起了失踪的姐姐，眼眶发热，"三年前...在集市上..."确实是三年前，但少女怎可能全盘托出。

        虞清欢的手刚到冰凉的纸页，一张素白纸条突然落，打着旋儿飘到她锦鞋边。

        "我...我梦见了小时候..."她急中生智，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有个姐姐...后来走散了..."

        虞清欢垂眸的瞬间，白纱隙里看见他指尖着纸条的一角――那纸上似乎有朱砂写的字迹。她屏住呼，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像在鉴别一件古玩的真伪。

        而书房内，戎琢着那张素白纸条，朱砂写的"清婉"二字在晨光里泛着妖冶的红。他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的齿痕。

        "摸摸看，"戎琢的声音忽然柔下来，像温水漫过玉石，"这是用徽墨印的《诗经》，书页间夹着前朝的玉版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