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拧开了另一支药膏，也挤出一点在食指上。然后，他向她伸出了手。

        她浑一震，猛地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将人进去的绿色眼眸。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中那紧绷的、名为“敌对”的弦，在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件中，被彻底拨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也更加……令人沉溺的旋律。

        她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看着他指尖上那点白色的药膏，咙一阵发干。无法拒绝。因为这是公平的交换。

        “好了。”他满意地点了点，“这样明天就不会留疤了。”

        他的动作，和她刚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他显得随意而熟练，甚至带着一丝掌控的意味。他的手指在脸上打着圈，力不轻不重，却准地按压着脸颊上每一寸感的肌肤。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低语。

        可恶。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和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恶了。

        侠客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莉安甚至能在他绿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缩小的、惊慌失措的倒影。他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无可逃。那是一种混合着阳光、汗水和淡淡青草味的、属于男的、充满侵略的味。

        而莉安，就是那只被他玩弄于掌之上的、可怜的猎物。

        莉安一言不发，只是大口地着气，试图平复那颗狂不止的心脏。现在只想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别怕。”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安抚地笑了笑，收回了那只让她心惊肉的手，重新回到脸颊上继续着他未完的上药工作。“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

        一种带着挑逗和试探的、让人脸红心的爱抚。

药呢？”

        他开始为她涂抹药膏。

        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一口气，然后微微向前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脸，送到了他的手边。

        昨天被他侵犯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用手指玩弄她嘴的感，他强行撬开她牙关的霸，他在口腔里肆的热……

        只有两个人咀嚼食物的、细微的声音。

        莉安没有回答，只是将嘴抿得更紧了。

        莉安迅速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

        他的指腹，比她的要糙一些，带着薄薄的茧。当那微凉的药膏和糙的指腹一同碰到的脸颊时，她浑都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收回手，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端详着她的脸。

        “这里的颜色，比脸颊还要红。”他注视着她的嘴，意有所指地说。

        当他终于涂完两边脸颊的药膏时，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都出了一层薄汗。

        侠客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拿起自己的那份食物，在她对面的角落里坐下。

        她站起，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走到了房间的角落，背对着他，开始沉默地进食。

        莉安的，不由自主地了下来。那从心底升起的、陌生的酥麻感，顺着血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开始发。她只能用手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才能勉强维持住坐姿。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懂得如何张弛有度。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又恰到好地收回他的利爪，给她一丝息的机会。

        轮到她了。

        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过来一点。”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命令。

        莉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莉安一边机械地吃着能量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对面的男人。

        莉安僵住了。

        太近了。

        忽然想起，昨晚他用手术刀为她雕刻草莓玫瑰的样子。那双总是摆弄着手机和天线、沾满了鲜血和阴谋的手，在雕刻那朵小小的、无用的花时，是那么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小小的密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你……”她的声音，因为羞愤和惊慌而颤抖着。

        “脸很。”侠客突然说。

        他们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

        他的拇指，忽然离开了她的脸颊，转而轻轻地、暧昧地，过下。

        那感觉，不像是在上药，更像是一种……爱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