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摸着她的手，痴痴地笑着问：“这几日你的食不佳，昨日我看你把那份酸醋鱼多吃了两口，响午我让店小二再给你一份吧？”

        “还有……你就真的这么想出门吗？”

        其实她看的不是墙，是窗。

        直过了半刻，京墨才是缓缓浅浅的垂了眼，接着起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关紧的窗。

        裴寂越说越觉煞有其事，竟是神色激动的站了起来，绷着脸说：“不行，我必须换掉这张丑到爆的假脸，绝不能让你嫌弃我长的不好看，我就算再丑也要比那个跛子好看百倍千倍！”

        “我就知你喜欢漂亮的脸，以前在长留村时你就常常看着我笑，现在你却宁愿盯着墙发呆也不看我一眼，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肤浅，反正天底下也没人会比我长得更好看了！”

        他不想她风，那她就不风。

周全细心时，那她就顺其自然的由着他安排便是。

        “我没有对你甩脸色，也不是故意不搭理你。”京墨平平静静的回，“这些都是小事，全凭你自己主便好，而且我以前就很少与人聊天，实在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

        “这张脸确实很丑，今早我起来洗漱，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你不想看我也不怪你，连我也不想看这张平平无奇的丑脸，看多了伤眼睛，要多吃燕窝补补的。”

        “我……”

        裴寂自是察觉到了这几日她的显然不同，一时间不免有种终于苦尽甘来的艰辛感。

        “那你为什么也不看我？”裴寂愈发不满，指着前方质问，“那破墙上面连张画都没有，能有什么可看的？边这么大个活人你瞧不见嘛！”

        “我只是一次不答应让你出门风而已，你就甩脸色给我看，还对我爱搭不理的，怎么脾气比我还坏？”

        “不……”

        才看片刻不到，他就控制不住的凑靠近，轻轻啄吻两下她温凉苍白的脸颊，然后抿笑得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猫。

        “卖花老板今早让伙计送来了两盆晚棠秋菊，说是你之前买下的，我知你喜欢这些花啊草的，已经给它浇水过，过会儿不滴水了就让店小二搬到你屋里来。”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裴寂抬起一青葱食指，愤愤的戳了戳她的脸，力放的极轻，跟抚摸似的。

        他不让她出门，那她就不出门。

        正在沉思的京墨怔了一怔，回过来，便见旁的裴寂皱紧眉的盯着她，面色不善，眼神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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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心里太过着急，他怕是还要拿锁给门捆上才能安心离开一时半刻。

        她侧倚靠窗沿，视线漫不经心的飘远，像是在看远，又像是在看近。

        “嗯。”

        京墨侧眸，看着窗在她后被彻底合上，平静的应：“嗯，听你的。”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推，完全不给她说话的余地，坐在床边的京墨听得一愣一愣，眼睁睁看他急跑出门，还不忘把门给她关好，再迅速的跑没了影子。

        “……”

        “嗯。”

        他咬着后槽牙，视线幽怨的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张易容过的脸很丑，没有我原本的脸好看，所以才不想看我的？”

        这几日京墨早就习惯了他放肆到近乎轻薄的举动，最初象征的说了几句见没有效果也就不再废言，因此他的探亲吻压没有躲，也没有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防京墨就像是防一个三岁不懂事的孩童，长辈稍稍走开一会儿，就怕孩子不在眼底下偷溜了出去发生意外。

        “怎么了？”京墨目疑惑。

        反正无论他如何的变，这个人还是裴寂，那就足够了。

        语落，他就风风火火的跑出了屋子，急慌慌的去换回自己的真脸，唯恐再慢一刻她就又会移情别恋似的。

        “没……”

        他不愿不想的，那她一侓不。

        “你的衣裳有些皱了，晚点我去镇北的裁店一趟，让掌柜再给你两新衣？”

        裴寂就心满意足揽着她回到床边坐下，与她挨着，手牵着手，目光扑闪扑闪的紧盯着她不放，像是余下的时光都要把她这个人放在眼里才能安心似得。

        之前京墨欠下的账，这段养伤期间他都在加倍的从她上讨了回来。

        似乎从蛇那一日回来后，她不仅看清了裴寂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便独独愿意对裴寂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几分，一点一滴的和他逐渐交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她的一颗心，裴寂自是更加的珍惜呵护，样样不愿亏待了她一丝半毫，就怕她又变了心转了意。

        “嗯。”

        说的更准确些，是窗外。

        话未说完，便见裴寂恍然大悟的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质不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