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g按住刀柄的手顿了顿，本想直接绕开——这种战乱年代，废墟里的孤儿像野草一样常见，她没力也没心思多。

        Ling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走过去，用刀鞘敲了敲木箱：“出来。”

        Ling守在灶前煮姜汤，用布巾沾着温水给她脸，看着她皱巴巴的眉因为一点点意而舒展，忽然觉得这四面漏风的山间小屋，不在空了。

        夜里，Ling被冻醒时，发现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正抱着她的胳膊发抖，小脸埋在她的手腕，呼打在肤上，带着点微弱的热意。

        Ling没回答，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那草莓沾着泥，酸得人皱眉，她却嚼得很认真，因为女孩眼里的光，很灼人。

        回小屋的路上，雪越下越大。Ling把女孩进自己的披风里，只出颗金茸茸的脑袋。

        Ling盯着那片柔的金色看了很久，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女孩没动，反而往深缩了缩，出的脚踝上有新鲜的划伤。

        Ling的呼一窒，记忆又被扯到Orm八岁的那年夏天。

        “松开。”Ling的声音比雪还冷，手却没把她扔开。

        那天的月光很亮，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女孩金茸茸的发，像落了层雪。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木箱隙时，却猛地停住了。

        “我会很乖的。”她听见女孩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不吃饭也行，能帮你烧火、洗衣服……别扔掉我。”

        “就一下嘛……”Orm的声音带着点撒的拖腔，掌心在她口轻轻按了按。

        Orm的离她越来越近……

        那天她接过衣服时，指尖碰到女孩冻得发红的手，突然没忍住，把自己刚买的米糕往她嘴里了一块。

        Ling抬眼，撞进她水汽氤氲的瞳孔，忽然想起Orm九岁时，Orm在林子里踩空摔进泥坑，爬起来时浑是泥，却举着颗没摔烂的野草莓冲她喊“给你留的”。

        Ling的结了，突然弯腰，伸手把她从箱子里捞了出来。

        拐角的破木箱突然动了动。

        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却死死咬着没哭，直到被放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才突然抬，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小声问：“你会……扔掉我吗？”

        箱里缩着个小不点，金发粘在冻得发紫的脸颊上，怀里死死抱着半块冻的麦饼。

        后来Orm发了三天高烧，的小脸埋在她掌心，嘴里胡乱念叨着“别走好吗”。

        Orm蹲在溪边洗她的训练服，笨手笨脚地把皂角沫溅了满脸，看见她过来就举着衣服傻笑，阳光把她的金发染成蜂蜜色，连带着衣角的血渍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Orm的指尖在她发带里绕了个圈，突然低，鼻尖蹭过她的额。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惊恐，却又透着不肯认输的倔劲——像极了八岁那年的自己，缩在被烧毁的家宅里，握着父亲留下的断刀，盯着破门里的光。

        她的袖口还在滴血，是刚才被敌人的苦无划的，却懒得理，只想尽快回山间小屋包扎。

        女孩轻得像片羽，却在被抱起的瞬间，死死攥住了她染血的衣襟，指甲抠进布料里，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