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抓扶着她侧的衣角，脖子仰得高高的，神情少见的因为兴奋而通红。

        噢，原来是花水。

        钟书文高兴地在池淼边坐下，说哥哥饭很好吃。

        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太灵，又承受过载般全失灵，仿若中暑，晕目眩。

        “吧。”

        钟书文见状，立即冲厨房里的人大喊：“哥哥，快来帮忙呀！”

        笑的声音直接呵进耳朵里，是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磁交加的质感，像是大口咬下沙脆的苹果。

        两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折叠凉板，就已经占据了房子大分面积。糙的水泥墙面，在床附近挂着台老旧的电视机，进门的角落里还有个一人高的冰箱。

        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四层楼房的最底层，是原本用于停车的库房改造成的单房。

        池淼几乎是双手捧着，感激涕淋地接过，“谢谢，我感觉已经快被干了。”

        然后就这样呆住，也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这样近。

        彼时尚且不知那对可怜的兄妹的姓名和样貌，只是对他们的凄惨世感到无关痛的厌倦。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池淼习惯忍受这样难挨的境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后悔没有穿长来这边。

        在伸手拍死一只饱了血的蚊子时，已经点好蚊香放在附近的钟实书拿起了桌上蓝色的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递给池淼。

        烈日当空，屋外的蝉鸣高调地作响，风铃在雀跃地摇晃，空灵的叮声无法安抚紧急骤停之后咚咚狂的心声――

        是一支铜风铃。轻盈纤薄的小小一排银铜，长短参差错落，水一样抛光发亮，上方穿坠着工致的月亮、云朵、小女孩和星星的模造型。

        中间挂了帘子作为隔断，床堆叠的纸箱用来装衣服。

        相似的，在这次正式进门之前，池淼已经来过这里了。

        池淼后颈汗直立，惊诧转想躲，嘴却轻轻过男生的下巴。

        “这么好吃吗。”池淼忍俊不禁地应和，然后从拉开地书包里里面拿出一个的礼物盒，递给突然间抿噤声，睁着般漆亮的眼睛惊喜地看着她的小女孩。

        “现在放心了吧，去把桌子搭起来吧。”

        这就是夏天。

妈妈用词赤地批判学校，然后是一番自我感动和怜悯，接着是要如何记得她的付出又要如何报答她的命令，最后池淼才能像隶从主人手里接过恩赐一般把钱拿到手。

        近到彼此都能看见对方震颤怔然的微表情，呼间闻到热意混淆在一起的香气。

        “好厉害。”池淼仍旧站在矮凳上，仰看着钟实书很轻松地就把风铃挂在了高，不自禁发出感慨。

        “时间比较急，我只能去学校附近的品店看了看，挑了这个，不知你喜不喜欢。”

        “我想洗个手，感觉还是很黏。”池淼的语气神态都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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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里面。”钟书文朝房内唯一的开口指，又小心地看了眼池淼，又说，“嗯，我带你去吧。”

        但试了好几次，都总是差那么一小点，晃得厉害的风铃笑声欢快。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牵着钟书文的手，不过没有再近一步，只是看着她跑进铜锈绿漆的铁门里。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她也孤行走在她自己的痛苦里，无暇旁顾他人的苦难。更何况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竟然也能成为施压的对照。简直可笑。

        “是嘛，有多好吃？”池淼一边问，边将放在旁边的书包拎来放在膝上。

        钟实书甩了甩洗菜的手，在接过池淼递过来的风铃之前还下意识地往上了，抬手，稍微踮脚，一次就挂好。

        和池淼想象中的差不太多，她看着，恍然自己又回到了住在犬齿坡的日子。

        钟实书只是笑笑，提着其他东西往屋子更里走去。因为提着菜，所以应该是去厨房了。

        清脆悦耳的叮铃声随着风自由地回飘曳，钟实书透过矮窄的水泥门框，看见池淼踩在矮凳上，试着把风铃挂在门边用于晾晒衣服的竹竿上。

        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屋子里全看清。

        出来的时候小女孩跑到蹲在墙边的钟实书旁，低声凑到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嘿嘿笑了起来，松了好大口气的样子。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已经被咬了好多个包，红的分得令人心烦。

        池淼刚在凉板床上坐下，感觉有风过来。是钟实书插好了风扇电源，然后将方向对准了她和钟书文。

        这样的天气里没有空调制冷，扇叶能的只是不断重复地卷四周燥热的空气，风也带着温度。但刚刚洗过手脸，在水淋淋的肤表面，也有舒服的凉意。

        “很好吃很好吃的，比妈妈的还好吃！”听得出来她在尽力用她最高规格的形容来表示美味的程度了。

        而如今池淼看着门前钟书文和钟实书的背影，一时间难以描摹自己现在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