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时，大相国内，发生一件大事。

        三曰：重审儒家经论，去其糟粕，取其华；废除诗赋明经，专以经义、策论选官员。

        十二名进京赶考的举子，聚集此地，午时正，全场低首哀哭、鸦雀无声。

        她闷哼一声，门房悠悠敞开，月光如水，渲着古寂的辉光，落在二人的上。她腹一热，摸了一把，满目血红。抬眸时，她望进一双恨意滔天的眼。

        “其实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诵读之时，另外十余人皆垂首齐哭，哀声肃穆。

柳青竹举起姬小冷，在它眉心亲了一口。白猫虽面嫌弃，却终未挣脱。

        子时三分，柳青竹仍未合眼。房门吱呀轻响，有人将她揽入怀里。

        一曰：丈量全国土地，按亩赋税；官府定量市价，遏制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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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法政令颁布之后，朝廷和地方官府遭到了大规模裁官。文天君回京，同知审官院文肃如虎添翼，以雷霆手段，严守四善四最，陟罚臧否，汰冗去滥。朝中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白衣寒士奉为圭臬，士族子弟却恨不得诛之后快。叶萧二党内分歧严重，隐隐有崩裂之召。

        柳青竹瞬间惊醒，起而坐，却见昏暗中黑影闪过，一人扑到她上。柳青竹还没回过神来，腹上就挨了一刀。

        离琼瑶解毒的日子快有一年了，未施活尸针，无可解的毒又压上来，隐隐要冲破五脉。

        婉玉想也未想：“鬼樊楼，是在萧家的庇护之下。”

        安庆帝震怒，派文天君彻查此事。

        夜幕更深，柳青竹和衣躺在床上，有些昏昏睡，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房门被猛然踹开。

        为首书生咬破指尖，以血书写就揭帖。大哭之后，朗声而读：翰林学士欧阳平，素以清正立、文章名世，竟遭权贵暗算坑杀，无辜殒命。秘书省无故起火，焚毁典籍，多名文士惨遭烧伤，斯文蒙难。权贵当，嫉贤妒能，暗害清，纵火毁迹。残害翰林，荼毒文臣，闭言路，摧折寒门士子前程。恳请彻查凶徒，昭雪冤屈，严惩权，以安文士、以正朝纲！”

        说至最后，她声音哽咽，泪如雨下，竟像个幼童般抽起鼻子。

        柳青竹没说话，那人撩开她的中衣，冰凉的手伸入心。

        此事传至朝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萧家同晋王关系愈发紧密，隐有扶储之势。而萧家和晋王，认为变法是与民争利，持反对意见。叶家同为世族，却对变法不闻不问，听凭安排，不少人因此反水，投萧党之中。

        江容将刀了出来。她刺得不深，却值得这人痛上几天。她掐住柳青竹的脖颈，不断近：“可其他人错什么？我祖母，花甲之年，得了痢疾，死在路上，无人收尸，被野狗分食；我小妹，她才五岁，惊风高热，还要被教坊嬷嬷毒打，不久夭折。她们是活该吗？我本想着，江南平难后，我就送父亲上公堂......可是！我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三月后，林北雁右迁太常博士兼权发遣三司常平事，文天君迁右司郎中。

        江容瞪着她，浑颤栗，怆然泪下，恨恨：“江家的事，是你的。”

        又三月，政事堂就变法一事拟出草案，众说纷纭。可以四句括：富国裕，强兵固国，育才取士。

        来者抱着她，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带着蛊惑：“为人生恨的滋味如何？”

        柳青竹神情复杂，言又止。她有些想说的话，却还未能出口。

        柳青竹这才敢松懈下来。她紧捂着腹上刀口，一难以言喻的灼痛窜上来，直心口。她猛地了口气，前一阵剧痛，强咳几声，竟呕出一口黑血。

        柳青竹起，将这里收拾干净，躺在床上。

        江容鼻尖通红，睫羽漉漉的。末了，她将柳青竹推开，夺门而出。

        她知家古籍今在何。她早就知了。只是现在她还不够强大，所以只能隐忍。倘若某天阎王真要带她走了，也只会在大仇得报之前。

        不久，林北雁升殿中侍御史，文天君升右议谏大夫。官家心思，已然明了。

        柳青竹微微一怔，眉间略耸，旋即又缓缓松开，淡漠：“江玉珉结党营私，无恶不作，是他活该。”

        二曰：编民保甲，互相监督；设军专监，造甲械。

        “那时叶家正在理江南事宜，分乏术，这两件案子，定然是萧清妍弄出来的。婉玉你说，能在欧阳平的尸骨上提炼出鬼樊楼的迷药，那说明甚么？”

        柳青竹看向她，月下眼眸如星，粲然一笑，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邪不压正，总要有些牺牲。”柳青竹眼底柔情，托起她的脸，用指尖的血，为她额上刺字点了个花钿。她颤抖着揩去少女的眼泪，轻声：“你别哭啦。”

        汴京文庙，素帛覆檐，白幡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