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竹淡淡地应了一声。令狐瑾看着她苍白的侧颈，眸光黯然，嘴轻碰：“刘媚儿，是你杀的么？”

        柳青竹将百里葳蕤卖了。

        话落，屋中落入诡异的死寂中。

        令狐瑾摇了摇，转留下一句话：“今后，我不会再帮你。”

        叶墨婷是最后来见她的人。二人皆是无话，不似之前，一人冷脸相对，一人恶语相向。气氛竟有些诡谲的宁和。

        柳青竹闻言，忽而一笑：“你怕不怕？”

        叶墨婷反问：“怕什么？”

        汴京外，偏僻小院荒草丛生，茅屋内镀了一层灰蒙蒙的暗影。

        令狐瑾从袖口取出一物，放在床——这是活尸针的明堂图，被人从宮家古籍上撕了下来。

        “三日前有人强闯内藏阁，盗走一本医籍。昨夜，有人将此物送至令狐宅，我便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柳青竹第一次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反倒是回抱住她。

        令狐沉良久，终是开口问：“我问你件事，你如实答。”

        柳青竹有气无力地偏过去，眼泪没入药枕。

        “你说的对。”

        柳青竹没说话，双目空，默默泪。令狐瑾静默片刻，陈湘姑娘掀帘而入，为她取针。四十九银针放回针袋中，柳青竹只觉浑脉络通畅无阻，只是左小往下，再无知觉。柳青竹呐呐：“我的左，是不是废了？”

        百里葳蕤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抓紧柳青竹，却被猛地推了出去。

        刀刃凌厉地击向她的面门，百里葳蕤被至角落，而下一瞬，木

        柳青竹仍偏着，面色漠然，没有丝毫被揭穿的错愕。不用她回答，令狐瑾也已知晓了答案，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的仇、你的恨，早就生了锈，它们是寄生的脓腐，一点一点，扩散、蔓延，将你彻底吞噬。如今的你，到底是四姑娘，还是，仇恨的俘虏？”

        朝廷下决心剿灭樱冢阁，全城搜查逃犯秋蝶。

        良久良久，柳青竹都没有回答。世间万物，不是甚么答案都完美无缺，也不是甚么问题，都需要答案。

        百里葳蕤几乎破门而入，目光越过满室的尘埃，一眼锁定在柳青竹上。近三年未见，女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袭青衫，墨发半挽，面容清绝如同远山覆雪。只是她站姿有些古怪，左脚似是使不上劲。

        没成想，竟是柳青竹最先开口：“萧党一案，进展如何？”

        柳青竹笑而不语。叶墨婷将她搂入怀里，拍着她的背，叹声：“可是，你只有靠我才能活下去。”

        瓦片碎裂，木屑纷飞，两黑影从天而降。寒光闪过，长刀两森冷的弧线，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劈落下来。

        说罢，她转离去，柳青竹却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泪满面，眸光幽幽。

        “令狐大侠，求你看在婉玉的面上，最后帮我一次。”

        百里葳蕤脸颊上的肉消下去些，形愈发窈窕，个子也长了不少，一双猫儿眼蓄满了泪水，正楚楚地看着柳青竹。

        百里葳蕤霎时红了眼圈，面上胎记因为情绪起伏愈发鲜红滴。她不不顾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柳青竹纤瘦的，将脸埋在她肩，声音闷闷的：“雨停，我好想你。”

青竹怔忡，只觉遍生寒，哽咽：“这是活尸针……婉玉她……”说着，柳青竹看见不远一把卷了刃的三尺青锋，间一阻，眼泪了下来。

        百里葳蕤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上方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最后一次。一切都会结束的。”

        令狐瑾不予回答，只告诫：“你如今状态，不可再食止痛散，依赖成瘾，只会疼痛加剧。”

        叶墨婷一愣，答：“如你所愿，褫夺官爵，削除封荫，籍没田宅，举族贬徙，秋后问斩。其党羽，或斩或，连起。”

        将她们何时见面，何相会，一字不漏地交代出来。

        令狐瑾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柳青竹面色淡淡，并未回抱她。然后，她红轻启：“跑。”

        柳青竹醒后，原本人烟稀少的私宅竟渐渐热闹起来。药气弥漫的房屋中，断断续续地有人进来探望她，江容、淑，只默默陪着她，看她吃不吃得消，脸色怎么样，而姬玉娴却在一旁哭哭啼啼，吵得柳青竹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