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又下雨了，玉清的尸被下人们打捞起，曾经雪白的发，打了绺，满碎石和泥。

        一刻钟后，百里葳蕤递上两枚令牌，：“金吾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城门，只留南熏门一通行，出城的人必须持尚书省和枢密院联名签发的关防文书，还要经过三盘查。城中有西凉使臣团，明日卯时出城，使团中混有樱冢阁的人，你们可以混作随行译官。今夜我赶制两张人面子，天亮你们便出发。”

        百里葳蕤一顿，注意到角落里的暗影，眼神示意柳青竹。柳青竹知那是谁，无所谓地摇：“你继续说。”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恩怨同源，爱恨难自说。

        这一家一家搜查下去，很快就会查到公主府。

        “樱冢阁的易容术虽天衣无，但明日城门盘查的规格，只怕是前所未有的森严。你们能不能混过去，三分靠手艺，七分看天意。”

        薛妙语被娘搀扶着回去，途径池塘时，却发现水面上浮起一团雪白。她猛然驻足，脑中“嗡”的一声，不要命地往前扑。

        柳青竹见状，往一侧隐去。

        卯时前，汴京城被一片青色笼罩，街上弥漫着一层雾气。姬秋雨正要和柳青竹从暗离去，忽然有人飞奔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

        姬秋雨任她抱了一会，用力掰开她的手指，也不回，铁石心：“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此后雍凉被豪强割据，史称西凉。如今情势，姬秋雨和柳青竹只有逃往绝国才能搏一线生机。而想要回绝国，唯有越过西凉。

        她双眸一闭，昏睡过去。

        小郡主前段日子及笄，却较柳青竹还高。往前十余年，她都在姬秋雨和公主府的庇护下，就连姬秋雨失势后，也不曾落下对她的教习。可之后的路，必须要她自己走了。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柳青竹没入无尽温柔乡中，只听耳畔有人轻念：“玉炉冰簟鸳鸯锦，粉香汗山枕。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吁吁地陷入床榻中。姬秋雨爬过来，吻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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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绝三公主携心蛊回母国，薛将军和秦夫人一路追踪至大周和西域三十六国的边境地带，虽夺回心蛊，雍凉之地却有本土豪强图谋不轨，借机拥兵自立。薛将军被两面夹击，最终殉国，追封国公。秦夫人带兵据守边境一代，誓死不淌，临终前，派遣锐玄杆兵携心蛊回国复命，圣上感念，追封镇国夫人。而那支传奇的玄杆兵，也被一分为二，其一充入金吾卫，其二变成了后来的麒麟卫。

        柳青竹回眸看了一眼，薛妙语跪在远，似是想要说话，却因剧烈痛苦发不出声，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猩红地望着她们。柳青竹回过，不由得想起，十六年前，抱着三姐姐尸痛哭涕的自己。

        叶太傅被害之事一经传出，汴京城门封死，街上尽是搜罗的士兵。这繁荣兴盛的汴京城，又陷入无声的黑暗中。

        百里葳蕤在殿中扫了一圈，狠狠刮过姬秋雨，又落回柳青竹上。她切齿：“只愿你要我的这些，是为的你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入夜，百里葳蕤带人踏入公主府。月亮被云层吞没，重伤在卧的婉贤皇后即将清醒，怕是很快就会想到公主府这一层。

        柳青竹垂眸思忖，从袖中摸出一片樱花。

        柳青竹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谢了。”

        薛妙语看着白猫的尸，心中有些麻木，好像有什么纯洁无暇的东西，至此碎裂了。

        柳青竹定定看着她，淡淡：“我知我欠你良多，再大的恩情也难还，可有的事，必须要我亲手了结。”

        而眼下唯一的出城方式，就是佯装西凉国使节团的随从，跟随他们离京。

        “别说谢。”百里葳蕤背过去，“我怕我会后悔。”

        殿中只有烛火微微，昏黄如旧纸。柳青竹坐于一面的铜镜前，手里握着把木梳，款款梳理着一青丝。她年近而立，仍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眸中情，色不点而朱。光是坐那，就让人离不开眼。姬秋雨坐在床榻上，微微抬起眼来，面色有些苍白。

        殿内弥漫着一淡淡的淫靡气味，可想而知这里方才发生了何事。百里葳蕤盯着柳青竹出的那段雪颈，突然很想咬伤去。而柳青竹却是放下木梳，冲她莞尔一笑。百里葳蕤磨了磨牙，犬齿咬着尖，心中无端苦涩。

        说着，姬秋雨牵起柳青竹的手，往黑暗里走去。

        薛妙语哭得泣不成声，哽咽：“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