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于高台之上，依山面水，气势恢宏。墙高约三丈，四角有望楼，城旌旗飘扬，皆绣着斗大的“李”字。

        从那一日，贤良淑德的婉贤皇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颗颅的额上抹了一青色颜料，好似在昭告天下人，是谁将叶太傅的颅残忍割下。

        叶墨婷眸光一凝，鬓角落下一滴冷汗。姬玉娴目眦裂，何曾见识过这等凶残，当即捂着口干呕起来。江容年纪尚轻，见此也不觉双发，后怕不已。

        寥寥数字，众人看得云里雾里。叶墨婷着纸条的手微微发颤，沉默良久，她眉间一蹙，捂住口，吐出一口血来。

        姬秋雨和柳青竹在绝女皇的旧的掩护下远走高飞，一路躲避追兵、跋山涉水，在西凉边境徘徊。

        可西凉人似是不打算放行，还几番派人追捕。西凉前段时日进犯大周，不料被虎将杨斌反制，派使者议和，使臣团还被大周扣在境内。使团成员大多都是权贵后裔，西凉似是想用她们换使团归国。

        寒门士子十分憋屈，只暗暗密谋，蓄势待发。荣亲王虽亲近寒门，终究是旁枝，血脉不纯，故而他们的眼睛，望向了久居深、痴傻疯癫的四皇子。

“方才，有人将此物送至中。”

        布料一层层掀开，腥臭味弥漫出来，出包裹着的那颗颅。

        西凉国都姑臧，地河西走廊要冲，东接大周，西通西域，南望青藏，北邻大漠。当年薛将军和秦夫人双双战死，西凉遂为李氏所据。此地内蕃、回鹘、党项、吐蕃诸族杂，胡汉交，风俗驳杂。

        大皇子由旧臣扶持，多是些簪缨世家，故而站到了新法的对立面。文天君、林北雁等人，自是遭到世家的猛烈弹劾。文天君当年雷厉风行的罢官行径，得罪不少权贵，若不是背靠文家，早就被诬陷下狱。林北雁就没那么好运，几奏折，诬陷她以公济私，不久就下了诏狱。

        一月后，叶墨婷幽幽转醒。她靠在床，神色晦暗，血气不断往上涌。只怕是那二人早已逃之夭夭、双宿双飞。

        淑和江容吓得不轻，连忙将皇后抬入车。

        婉贤皇后昏迷不醒，叶太傅死于非命，举国震惊，朝野震悚。是夜，大皇子召叶承德入，屏退左右，密谈至三更。人遥闻哭泣声，不知谁人。

        柳青竹抹了抹嘴角的饼渣，：“你别转悠了，该来的是会来。”

        “一席罪孽，一往云烟。染一抹青，了一桩怨。”

        淑强忍恶心，小心翼翼地从颅的发髻间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双手呈上：“这是裹在布中的。”

        于是一次，姬秋雨柳青竹等人便将计就计，被西凉士兵捉入了中。

        玄央本就一肚子没发，见柳青竹搭腔，火气直接了出来：“若不是你拖累，我们早就接皇太女回国了。也不知皇太女看上你什么！”

        叶墨婷接过纸条，展开。

        翌日，大皇子代君下诏：追赠叶行为太师，谥文忠，辍朝三日，以国公礼葬。在林北雁和文天君的暗中运作下，凶手竟无从追缉，朝野哗然。洛阳之行只好告一段落。

        姬秋雨一行人被锁在偏殿中。柳青竹几日奔波，终于有了落脚，悠然地啃着胡饼。玄央面色凝重，见到她就心烦，在殿中来回踱步。

        众人望着那不断渗血的布团，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叶墨婷示意她打开。淑紧抿着，踟蹰着用手解开那沾满鲜血的死结。

        也有不少新贵想要同叶家结交，叶承德却对此鲜少表态，因为他心知肚明，推行新法才是天下正，眼下不过是大皇子一时得势。安庆帝正由江容姑娘照顾，若哪一日叶墨婷想要他清醒过来，那么大皇子的春秋大梦，就该付之一炬了。

        另一边，百里葳蕤趁着朝堂风云，以易容之术渗透四皇子的边人，时机一到，便动手了结了这痴傻儿，取而代之。

        她让文天君亲临诏狱，将林北雁提了出来。又借之前樱冢阁在汴京散布的世族秘辛，降罪数十人。为牵制大皇子，她下令断了安庆帝的药，用忘忧草控制神智，让其遗忘先前之事。安庆帝既醒，收回大皇子的掌国之权，痛斥其狼子野心，废，却念其长子，令闭门思过。荣亲王见机行事，又开始花天酒地，不敢在此时造次。

        新法之行，寒门得志，世家失势。太傅之死，虽不知何人所为，然可借以攻讦新法。朝廷之上，又是好一阵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