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重重砸进妹妹怀里，洇她的口。

        命运长江水把她们一个留南方，一个扔北方。浩浩跨过天南地北，涛涛不绝经似水年华。岁月泛泛把石刻进肤，可江石不转，终是君向潇湘我向秦。

        他一个人过活，妹妹一个人过活，独自面对各自的生长痛。

        自然而然，他们不再需要对方也能长得好好。

        长河错位，仍自奔。

        “哎？你的在哪。”

        自然而然，时间自顾自、自顾自长、草木自顾自荣。

        她扒拉他的，纤细有力的手指和小时候不一样，“我们的痕还像，医生说是骨长的太快，撑开了肤。”

，每天早上起来都疼，一醒就哭，下楼梯一瘸一拐，可又没外伤。”

        “你那个时候很粘我，也很喜欢我。”

        陈亦程矫情的想泪，为她们曾经分离的所有时间泪，为她们以后分离的所有时间泪。

        陈亦程哑声张开嘴渴望大声痛哭，却什么也哭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这无声的痛哭和婴儿离开母后第一声啼哭一样嘹亮。

        石静而东水长逝。

        “在膝盖侧面。”

        陈亦程把自己佝偻，竹子却要节节高。门外竹画节节高，节节高，把她们各自框进画里节节高。

        有什么曾经被遗忘的正快速在他内生长，快的像春竹，一息之间将他贯穿，开膛破肚。

        妹妹，在你被高的过程，你痛不痛。

        脑海里有一个可笑的念，他希望她们是永远也长不大的猴子，表达爱意只简单的给对方拿虱子，每天摸摸对方，把对方的骨骼藏在掌纹里生长。

        妹妹的声音和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少女清脆的嗓音问他，“会很疼吧。”

        尚且连他都这样痛，妹妹呢。

        “我也有一段波浪。”

        陈亦程抬直直望妹妹的眼睛，在他离开的时间，生长得健健康康；在她离开的时间，牙齿矫正得整整齐齐。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陈亦程沿她指尖抚过的地方轻生长纹，骨自顾自的长，不顾妹妹已经离开。

        草木自荣怎么会是个残忍的词。

        生生摸他淡色生长纹，轻轻的摸，问他：“你也会疼的一宿一宿睡不着吗，我初中一两年长了十几厘米，疼得我睡不着，你呢。”

        他现在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

        她现在已经长得这样大了。

        怔怔看着手里的，她的，她小时候的不是这样。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么一个模样，他快要认不得她，认不出妹妹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陈亦程紧紧抱住妹妹，生长痛是抽骨的痛。

        “大人以为你不想上学，把你放我边睡。”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摸他的脸，“小姨说，你初中箍牙，拉住牙，也疼着睡不着。”

        没有人教过分离，爸爸不教，妈妈也不教，不教他面对妹妹离开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陈亦程突然想起海明威小说里那两个雪的人，成长的痛苦强烈的如更新的硅基内存下载进碳基里，生生在内安装一套新系统。

        陈亦程想到小时候，想到她爸爸。每次从东临出差回来会叫他和生生背靠背比一比。随后来他的，把小孩脖子拉得长长，弄的他大笑。和他开玩笑，见过大葱吗，说他们北方人都是这样被高的。